梁浅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终于得以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厢。她踉跄着推开厕所的门,头晕目眩像是要呕吐。
窦文月紧随其后跟了出来,担忧地皱起眉头:“你是审计,又不是陪酒的,他要你和这么多,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是个什么心思?你听我的话,别出去。他又不敢闯进女厕所对你怎么样。”
梁浅扶着冰凉的大理石桌子,有一瞬间的错愕,头脑晕乎乎的什么都不清楚。
今年已经是大三暑假了,她必须要来事务所找一份看得过去的实习。
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凌源公司的陈总不断要灌她酒,还说什么不喝不给面子。哪里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左不过就是见她年纪小,又是事务所的实习生,拿不到什么工资,不满意顶多不干了,实习工资都能省下来不少。她又不可能去哪里抱怨。
她摇摇头,勾唇笑了,不停地看着镜子面前两眼迷离的自己,“我就在这里不走,我也不会出去的,等他们走了咱们再走。你回去,告诉陈总他们,我头疼先回去了。”
女生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从前爸爸和她说过这句话,后来陆泽深每次天晚都坚持要自己送她回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她从来没有忘记。这一年里纵然有许许多多的意外和事故,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在美国的那个人。
梁浅不停地往脸上泼冷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居然刚才在镜子面前好像看见了陆泽深的样子,真是可怕。
梁浅怔了下神,又用力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看来我真是喝多了。”
窦文月也没有闲着,去包厢里说明情况之前赶紧就先给李宗岳打了电话,然后才走近房间和里面乌烟瘴气划拳喝酒的老总勉强说着抱歉。
陈总脸登时就拉了下来,“她人呢?”
窦文月也没什么好脸色,“她和她男朋友先回去了。”
“哦?我之前可不知道她又男朋友呢,在哪个单位工作呢?”
窦文月咬着嘴巴不愿意说,又周旋了好久依然不能脱身。他们目前不仅仅想把梁浅灌醉,也想把自己灌醉。
还好李宗岳赶来的很及时,而且也来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盛棋天。
“陈总,他们都是我熟人,您何必纠缠不放呢?”
而陈总虽然对这些小毛孩子不屑一顾,但不可能不认识盛老板的儿子。他的态度变化得很快,立即就让他们先走了。
出了包厢之后,盛棋天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谁让你们和他出来喝酒的?陈威这种人在业内名声都臭了……”
窦文月小心翼翼地把她塞进副驾驶,调好椅背角度,叹着气钻出来,“梁浅工作的事务所,原本就是陈威负责的,他们的合伙人互相都认识,要避免根本不可能,除非她不去当会计,不然在宁城根本避免不了。”
“要不就别去了吧,换个地方。又不是只有事务所才要会计,盛棋天,你爸的银行呢?”
李宗岳在前面开着盛棋天的车,带着他们回学校,也一边插嘴一边说着,“去银行总归没有这些事情。”
“银行?我爸的银行每年多少人想进来,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那我看你倒是进去的很容易嘛。”李宗岳调侃着。
盛棋天的脸色更差了,“他是我爸。你说容易不容易?”
他往后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果断地掏出手机给梁浅醉酒的样子拍了个照片。
窦文月有些生气,挡住他的手,“喂,你干什么?你个变态!”
“别突然骂我好吧?我只是想拍个照片发给陆泽深,让他看看他前女友都醉成什么样子了。你说万一他现在在外面和哪一个热情洋溢的洋妹妹一起玩呢?”
窦文月越听越生气,打了他一下,“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本来就是嘛,你看按照陆泽深这个人的身材样貌,这不是可以肯定的事实吗?”
李宗岳倒是冷静,“就算是事实,陆泽深也不见得接受。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喜欢热情奔放那一个类型的,不然也不可能和梁浅在一起啊。”
“他可都一年没有回来了,这里的情况一概不知,顶多逢年过节发消息慰问慰问而已。”
盛棋天划着手机屏幕,“好了。发过去了。不过美国和我们有时差。现在他那边差不多早上五点多。他应该还没醒……不过也不一定,按照陆泽深的特性,他五点多起来也不稀奇。”
梁浅难受的想吐,不过之前在厕所的时候已经吐过一回了,现在总归稍微好了些。就是头晕的不行,她刚才也隐隐约约听见了盛棋天他们的对话,不过一直都没有参与进去。
她连一点力气都不想拿出来说话。
陆泽深啊……一年不见,也一年没有联系了。
说起来也很奇怪,她之前生命里没有出现过这个人,后来他离开,应该和大一的时候差不多。不过为何心境差了这么多,她实在找不出什么缘由来。
也许是习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