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换了平时，遇到这种情况，他哪里放得下那么可笑的自尊，肯定是居高临下地说，既然你瞎了眼喜欢那种人，就跟他过一辈子去好了。
“我不能跟你走。”林言极轻地说道，好像风一吹，话就散了。
赵今澈看他连拒绝都不肯用力气，一句话说得敷衍至极，撑着的肩膀也彻底垮了下来。
其实他不知道，林言是多么挣扎难受，他怕声音一大了，就会出卖自己的内心。
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那些话和那些温柔，都是他渴求了多年却未曾听过的。
但现实和道德感不允许他那样做，他已经做错了太多，不想继续错下去了。
赵今澈低下头，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转身离去，再也不看他们一眼。
他说，林言，我当真是爱惨了你，我连脸都不要了，可你不要我了。
只是林言一个字也没听到，赵今澈对着的，是他的左耳。
贴得那么近，他甚至能清楚地闻到赵今澈身上淡淡的酒气，能感受到对方喷薄的热气，可他听不到赵今澈的声音。
“对不起，小言，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杜谦看林言不肯和赵今澈走，越发地确定是林言受到了欺负。
林言回过神来，想说话，却浑身都失了力气，说不出来，任由杜谦拉着他上了车，行尸走肉一样坐了下来。
直到开出去很远很远，他才发觉，自己好像忘了和赵今澈说一句谢谢。
他甚至没有问过一句赵今澈，那天晚上危险吗，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惊觉出来，他从车后窗朝外面看去，却看见赵今澈的车已经反方向越来越远，逐渐成为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赵今澈坐在车上，把来时给林言买的糖葫芦从里面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来，顺着车窗的风扔了出去。
外面套着一层薄薄的包装，里面的山楂已经在刚才打架的时候碎掉一点了，可没关系了，也不会有人吃它了。
刚才路过闹市，看见有卖这种小玩意儿的，想起来上学时林言经常叼着一根糖葫芦在下了夜自习的路转悠。
那时候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种酸溜溜的东西，要是喜欢外面那层糖衣直接买糖不就好了？
他现在终于有点明白了，有些东西你以为是甜的，满心欢喜地咬下去，却酸得掉牙。
恰似当时的林言，恰似此刻的他。
沉默了一会，赵今澈拨通了林晚溪的电话：“喂？在忙吗？”
林晚溪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打电话，赶紧走到外面去接，避开父母。
“你和我哥在一起了吗，他没事吧？晚上我一直没说这事儿，想等你俩安全见上了再绐家里摊牌。啊，头疼哟，不知道怎么和爸开口。”
少女的声音俏皮可爱，清爽利落的回答让人觉得很舒服。
“不用了，订婚算正常举行，不用退了。不过要是你想退，也是可以的。”赵今澈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好像不过是在交代工作上的事情。
林晚溪听了又赶紧朝里面看了看，关上阳台的落地玻璃门，用手捂着嘴巴和手机问道：“你和我哥怎么了，吵架了吗？你比他大，就不知道让着他啊！”
听赵今澈的语气，她以为两个人闹脾气了。从赵今澈晚上和她说起林言的语气，她能感觉到，赵今澈是真的很想很想和林言在一起的。
那种提到某个人名字时就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是伪装不出来的。
“我让着他了，所以我放他离开了。”赵今澈觉得这话有点矫情，可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和林晚溪说出口了。
心里闷闷的，好像说出来，又更委屈了。
他本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性子，可林言太让他挫败了。
“你没搞错吧？我为了让你俩在一块，终身大事都让步了，现在你跟我说你放他离开了？哎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拿出我哥当初追你十分之一的架势，他也不可能走了！”林晚溪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
那么多眼泪不能白流啊，三个人怎么也要有一对儿好好在一起呀，现在弄成这幅局面，她不是白白受了委屈。
赵今澈半晌没说话，手伸在车窗外吹风，酒气散了几分后才说道：“我不想提他。订婚的事儿呢，你怎么说？”
他只想赶紧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都解决了，一想到就头疼得厉害。
林晚溪眼珠子转了转，然后说道：“那就先不取消了，你娶我好了！”
要是林言心里真的还有赵今澈，那他俩这婚也绝对结不成，林晚溪是有意刺激这两个人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