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胡闹……”穆宁的话到了最后两句,语气都渐渐弱了下去。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黎希,预料之中,黎希脸上仍待着得体稳重的笑意,甚至面对他目光中的挑衅都没有丝毫动摇。
只在这瞬息之间,天边遥遥掠来一道身着浅色道袍的身影。
陆湫眠表情一松,面上浮现出笑容,迎了上去:“师兄总算来了,来的刚好。”
“如何这个时候传密信让我赶来?”江褚渊有些不解,陆湫眠语气严肃焦急,他只好一路行色匆匆,就连衣角发梢都有些微微凌乱,
“压阵。”陆湫眠的目光掠过黎希,虽然他一再强调并无大碍,陆湫眠仍是放不下心。
犹豫一下,他又说了一句:“也看看阿衍这孩子为了你都做了些什么,而你又对他都做了什么,我想你心里清楚。”
江褚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原来你也知道了。”
“自告奋勇非要来祁连山,一身气质简直要变成地狱杀神。”陆湫眠啧啧两声,“阿衍虽然没有直说,但我也不是傻子。”
江褚渊愣了愣,垂于身侧的手指捏紧了袖口。
他回头朝着人群中看了过去,众人齐刷刷微微躬身行礼,包括隐于人群之中的齐衍。
齐衍的目光中一片平淡,并没有因为江褚渊的到来显出半分波澜,更没有与江褚渊有任何的目光交汇。
江褚渊语气怅惘:“我知道了。”
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齐衍,所以在齐衍自请前往祁连山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但这段时间他也有些难以平息的辗转反侧,师徒名分是天下皆知的,若是真的迈出那一步,世人当如何评价明心宗?又当如何评价齐衍?
陆湫眠一瞧他这瞻前顾后的性子就来气,没好气道:“师徒之间有什么隔夜仇,有什么事情说清楚也就是了,殷离那小兔崽子都当了魔尊,我也没把他逐出师门,动不动就拿逐出师门威胁,这算什么本事?”
“逐出师门?”江褚渊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差点儿以为陆湫眠真的知道了,原来他全都理解错了。
自请逐出师门的是齐衍,自请结为道侣的也是齐衍,是他不肯放手。也是他自知理亏,不敢面对齐衍。
“就是啊。”陆湫眠语气笃定,“若不是这件事,还有什么事情能让阿衍那么情绪大变的?他小时候就是这样,一说逐出师门就哭得人脑袋疼……”
“你说是就是吧!”江褚渊无奈之下只好暂时认下。
“还有一件事……”陆湫眠顿了顿,方才说道,“今日你帮我看紧了小希,别让他没什么分寸出手,昨日他受了点伤,我放心不下。”
黎希面色仍有些微不可查的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江褚渊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一句话没说完,他的话骤然顿住。
黎希也正好看向这边,但是他的目光并不在江褚渊身上,而是在陆湫眠身上。这目光他太熟悉了,和齐衍看着他的目光一模一样,超脱了师徒的关系……
只是按照陆湫眠在这件事上的迟钝,怕只是黎希单方面的一厢情愿,陆湫眠还分毫不知。
陆湫眠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继续交代道:“今日可能会死很多人,师兄要有心理准备。”
“既然我来了,你就放手去做。”
江褚渊明白他的意思,周身灵力荡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压裹挟着厚重的灵力荡开,压得所有人心头一滞。
这么久以来极少出手的江褚渊总是作为明心宗宗主这样总领大局的身份出现,众人也是此刻才发现,似乎忽略了这个人强悍的修为。
他看向陆湫眠的表情依旧温暖祥和:“以往师兄没能站在你面前护着你,现在不会了,在我面前,再不回有人敢动清静峰。”
陆湫眠心头一震,他没想到江褚渊的修为已经强大到了这等地步,在大乘期修士中鲜有敌手。他之前坐镇明心宗,隐藏了不少实力。
江褚渊不是锋芒毕露的人,先天性格以及长久居于宗主之位让他养成了谨慎的习惯。
他在众人面前抛弃了宗门和其他底限,表示无论如何都会回护陆湫眠。
这对江褚渊的性格来说,已经是翻天覆地的颠覆。
陆湫眠露出一个灿烂的自信笑容:“那当然,有师兄在,我怎么可能不放心?”
紫烟也被江褚渊身上的气息镇住,低声对穆宁说道:“王,这江宗主……有些棘手啊……”
“的确棘手!”穆宁冷哼一声。
陆湫眠会对黎希笑,也会对江褚渊笑,但面对他就变成了斥责。江褚渊是他师伯,本就惹陆湫眠不痛快,他不敢再轻易下手除掉他,这个敌人太棘手了!
紫烟的提议得到了穆宁的首肯,自信了许多,挺了挺身子说道:“那要不要把后方兵力调上来?我们这才用了三分力。”
穆宁瞪她一眼,目光凌厉:“你今天出门是没有带脑子吗?我不让狼族那群狼上来,就是因为他们没脑子,你也要被扔到后方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