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涯心惊肉跳,惊疑不定。
“我是对的!只有我的道路,才能让大周的惨案不再重演!”
乍一看,这些神藏并没有什么神异之处,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它们的数量似乎……不只有十二座。
这里距离太虚宫有些距离,而且安乐也并不陌生,正是顾家山脉的深处那片人迹罕至的山林。
凌逍遥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而后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甚至还有眼泪从眼角滑落,随后他走到安乐身前不远处,深情说道。
凌逍遥沉默片刻,而后嘿嘿笑道:“安师,我其实也不想的,但是,神祇不允许这片天地再出现十二神藏的强者,凡是有这样的修士出现,都会无声无息的消亡。”
可在凌逍遥的眼中,安乐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安乐摇头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逍遥,你已经走上了歧途。”
至于袭来的霞光、道音,如同深入泥潭一般,一点点衰弱,等抵达安乐身边时,便好像微风拂面,没有任何杀伤力。
梅枝斩落,连空间都为之切开,通往虚空的裂纹不断生成,轻易的斩断面前的一切障碍。
“既然他们都要死,不如让我提前收割,成为我的踏脚石,无论我是抵抗神祇,还是依附神祇,他们也都献上了自己的力量,不也算死得其所吗?”
他的双眼不再像从前那么明亮澄澈,而是多出了很多复杂的东西,其中那些最幽深的念头,连安乐都无法揣测。
道无涯见状,同样踏入虚空,追随着安乐留下的痕迹前进。
这张面容,也令凌逍遥不自禁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些往事,那些他本以为遗忘、不愿意回想起的经历。
他的声音中带着欣喜:“数千年过去,终于又有人修成神藏秘法了,道友,敢问……”
安乐平静说道:“逍遥,你变了。”
说着,他伸出手,似要和安乐握手言和。
道无涯心神巨震,喃喃道:“神藏……收割……这才是神藏秘法断绝的原因吗?”
炼虚修士元神强大,隐与天地相连,不会没来由的心生警兆。
在安乐身边,红映雪的虚影浮现而出,俏脸上满是震惊。
还没等道无涯想出个所以然来,安乐便一步向前迈出,身形没入虚空,穿梭离去。
凌逍遥也能看出,安乐终究发生了些改变,不仅仅是实力修为的进步,更是道心与气质的磨砺。
这股无名杀气的目标不是道无涯,可仅是外泄的气机,便让他感到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头顶的天空似乎变得越来越低矮,像是随时可能压下来,将他压垮!
“但想骗过我,只有这种程度可不够。”
凌逍遥的语气仍有些难以置信:“可您不是已经……”
结果,不言而喻。
安乐虽只是刚突破炼虚,但他早在元婴时就和虚空有过接触,甚至亲身踏入其中,对虚空的领悟,丝毫不逊于凌逍遥,反而还要在他之上!
凌逍遥见状,立刻舍弃手中梅枝,身形暴退一段距离,表情阴晴不定。
可安乐仅是大手伸出,凡是裂开的空间又重新弥合,仿佛梅枝上携带的虚空秘力并不存在。
凌逍遥瞳孔微缩,面色再度阴沉下来,双手攥得骨节发白,说道:“安师,你不懂……你不懂!”
在他想来,莫大的危机已经解除。
可眼下,为何变成了这种局面?
凌逍遥看见红映雪的模样,微微一怔,神色却突然缓和下来:“圣女大人,原来是你。”
这名跨越虚空而来的紫袍人,正是安乐曾经最为器重的弟子之一,凌逍遥!
下一刻,两人便离开太虚主城的下方,来到一处广袤的群山之间。
“时隔万年,逍遥没想到还能与安师重逢。”
凌逍遥神色悲痛,沙哑道:“在大周覆灭后的每一个夜晚,我都在思索,怎样才能对抗那种可怕的力量……”
安乐轻声问道:“所以,这就是你收割天下修行者神藏的缘故?”
安乐淡淡笑道:“现在,我不就站在你的面前吗?”
老实说,他令安乐感到陌生。
安乐摇了摇头,说道:“她已经不是大周的圣女了,而我,也没有和你同流合污,成为神祇的走狗。”
红映雪心中骇然,只觉得这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人,比她这天魔女还要魔性深重。
他低声喃喃道:“莫非这就是神藏秘法的凶险所在?”
这时,周遭积累的威势已然达到了顶峰,随着空间再度裂开一道裂缝,一名身穿紫袍的身影从中走出。
在那里,各种各样的天宫、圣门屹立在那里,它们的气息多不相同,形态也有微妙的差异,却又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色。
他这么做,是为了选择更合适的交战地点,避免交手的余波损毁了这一池宝贵的太初道液。
“安师,你在防着我?”
道无涯眼角跳了跳,莫名泛起极为不详的预感,不由得心中凛然。
数万年时间过去,凌逍遥已从当初那个瘦削的少年长成了一个中年人,不算俊朗,却相貌堂堂,他的身形更加健壮高大,脸上留着些许平整的胡须。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
“他早就和大周一起覆灭了!”
过往种种,恍若昨日。
过了片刻,他平静下来,冷笑道:“安师,你还是变了,竟想用这种拙劣的谎言动摇我的道心。”
安乐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永远没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凌逍遥低下头,深深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他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今日,请安师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