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纵下意识将两只手都抄进了口袋里，拇指不经意扫过手心的伤疤与创可贴，有些小心虚。
“牙牙。”女人朝他走近几步，两人的距离逐渐缩小。
顾纵微微垂下睫毛，“爸，妈。”
左边站着的男人身上还穿着西装，明显是还没来得及换，他脸上的轮廓十分硬朗，看起来不免显得有些严肃和冷淡，却在见到顾纵那一刻柔和了不少。
他身边的女人套着大衣，虽然脸上不可避免的落着些许皱纹，却依旧优雅贵气，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和顾纵的眉眼很像，都是十分精致，只是因为年龄的缘故看起来稍带些风霜。
徐深站在最后面，没有上前，背靠在树上嘴里叼着个快烧完了的烟屁股。
“这位是……？”沈蔓看一眼顾纵身边的许曜。
这人比顾纵高上小半个头，模子刻的很好，一双桃花眼微微挑着，有股说不上来的气质。
张语文她之前过年的时候见过，不长这样儿，那只能是顾纵新认识的人了。
“朋友。”顾纵揣在口袋里的手捏了捏，有些小拘谨。
“叔叔阿姨好，我是许曜，顾纵的同桌。”许曜见状大大方方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好，麻烦你照顾他了。”沈蔓笑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以前顾纵身边的同龄人就不少，跟同桌交上朋友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一个在月城认识的朋友而已，并不会妨碍他们带走顾纵。
顾纵哪儿不知道他妈心里在想什么，周围人群依旧嘈杂，他却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他是要离开的。
马上就要离开了。
“……我想再呆一个晚上。”侧耳听着身边的热闹，顾纵咬着下唇突然开口。
沈蔓：“什么？”
“我想再呆一个晚上，可以吗？”顾纵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像只单纯无害讨要零食的小动物。
沈蔓：“……”
顾纵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请求的语气和家里人说话了，他什么都不缺，想要的全都有，正处于叛逆的年纪却从来没有过什么叛逆的想法。
或者说有，只是克制住了。
他很乖，所有人都知道。
沈蔓足足愣了两秒，却没答应：“不行，你一个人在外这么多天，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也不知道你这些天来有没有磕着碰着，还是尽快回去比较好，现在回去正好晚上能到帝都。”
这还是顾纵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她怎么能放心？
碍于许曜在场，沈蔓也没说得太明白，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顾纵往后退了几步，抄着口袋望向别处，唇线紧抿，身后要是有条尾巴，这会儿肯定是耷拉着的。
许曜转身瞅了眼顾纵毛茸茸的后脑勺，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