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星眼皮子一跳,手伸过去指尖挂掉这个拨出去还没两三秒的电话。
倪奈暖对他的自作主张没什么反应,抬眸盯着他,眼睛里写满无辜。然而这个场景,更像是在威胁——
不给我我就跟你妈告状了啊!
半响,夏安星败下阵来,踢了踢这堆书,折回房间去把倪奈暖要的课本给拿了出来。
不多,大概也就十来本的样子,但还是有点重量。
倪奈暖抱着课本,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才离开。夏安星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淡漠。
过了会儿,他清清冷冷地嗤了一声。
小告状精。
回到房间,倪奈暖简单将这些课本翻阅了一遍。
少年的字出乎意料的飘洒有致、工整干净,上面笔记做的很认真,整本书都有。
“咦?”
倪奈暖有些惊讶,特意查了下教学大纲。这才刚开学没多久,有一大半的内容应该是学校还没有讲到的,但夏安星早早就自学完了。
然而好学生这三个字放在夏安星的身上,真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将书本放在一边,倪奈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外面的景色。
手按在心口处,清晰感受到心跳的韵律与节奏,她缓缓呼了一口气。
在夏安星提到五年前的时候,她十分心虚。
因为在五年前,她的确来过翌江。但恰好就是这一次,她发了一场高烧,从而造成她轻度耳聋。
手指抬起,倪奈暖轻轻触碰着耳朵里冰冷的助听器。
具体的事情经过她毫无印象。只记得醒来后,看到了宁芳语怒气滔天的脸,和被骂得大气都不敢出的倪光耀及叶小瑜。
这几人,分别是她的小姨,她的父亲,她的继母。
“嘶。”
倪奈暖轻轻抽了一口气。
每当努力回想这一段记忆时,她就会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勉强得到一些缓解,不再多想,吃了两粒褪黑素她便躺下,闭眼。
次日天气转晴,正好全家人都有空,苏琳当机立决,带着一家人出外面去吃饭。
也算是正式迎接倪奈暖来到他们家的一顿“洗尘宴”。
翌江最高规格的中式餐馆名为“照青山”,曾在这里举办过国宴。纯中式菜肴苏琳还怕倪奈暖会吃不惯,不过等菜色上齐全,看倪奈暖吃得筷子都不停下来的模样,苏琳总算放下了心。
照青山正好在翌江商圈的附近,吃完饭,苏琳提议大家一起去商场走走,当做消食。
“谢谢阿姨,这些已经够我穿好多年了,不用买这么多。”倪奈暖看着兴致勃勃给她买衣服的苏琳,有些无奈。
苏琳立即说:“不行!就这一点哪儿够啊!逸才除了周一升旗的时候要穿校服,其余时间都是穿私服的。来,看看这条裙子怎么样?”
她们两个在服装店试衣服,夏安星和裴天瑞坐在外面的长椅处等待。
商场里人不少,很是嘈杂。裴天瑞视线一直紧追在里面的苏琳身上,突然开口:“伤到哪里了?”
正低头看手机的夏安星倏地一顿。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裴天瑞,“你怎么知道的?”
“陈姨收拾你房间的时候发现绷带和药膏少了。”裴天瑞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受伤了。”
夏安星放下手机,商场明亮耀眼的光打在鸦羽般的长睫上,眼睑处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淡淡道:“不要告诉她。”
裴天瑞转头看了眼这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温声道:“放心,我已经嘱咐过陈姨了。小琳总说你还小,但我觉得,你早就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为自己负责。还有,你父亲……”
夏安星打断了他的话:“别提他。”
裴天瑞怔了怔,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好,不提他。”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苏琳和倪奈暖终于从店里出来,磨刀霍霍朝另一家店出发。
裴天瑞接过苏琳手上的袋子,并对倪奈暖说:“奈奈,东西给我们帮你拿着吧。”
倪奈暖摇摇头,正想拒绝,身旁的夏安星却主动拿走了她手上的所有东西。
少年一声不吭,神色冷淡,那十几个袋子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仿佛没有了重量,步伐依然轻松懒散。
“裴总,裴夫人!”忽然传来一道惊喜浑厚的声音,“你们也在逛街?这真是太巧了!”
苏琳看着面前朝自己笑得谄媚的中年男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和看上去年纪和倪奈暖一般大的女生,“你们是?”
男人掏出名片递过去,“幸会幸会,我是江杰集团的董事长,倪光耀,这位是我太太叶小瑜和我女儿倪爱纱。”
听到这个名字,倪奈暖怔住了。
苏琳差点儿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态度瞬间变得冷淡,“哦,原来是倪董和倪太太啊。”
倪光耀没听出来她的冷漠,推了一把倪爱纱,“爱纱,快跟裴总和裴夫人问声好。”
女生长得漂亮,说话也落落大方,然而苏琳正眼都没给一个,只想带着倪奈暖快点离开。
“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倪光耀注意到他们身边的倪奈暖和夏安星,夏安星他认得,但这个女孩却十分面生,不由好奇问道:“是哪家的千金啊?”
这话一出,场面骤然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不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