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捧着那本书,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在白凤上山后的第一个春天,太平道众席卷而至,慕容嫣不得已踏上流亡的路途,然而她远远比白凤想象中要坚强许多,竟然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和俞珂回到了白凤的故乡——阳山。
“凤哥哥,可还记得我们在燕子镇邂逅的杨季大人?他真的依照承诺和杨夫人一起回到椿姐姐的墓前守灵了,喜儿和我都受到了他们很多的照顾……”
“阿珂?她简直就是另一个你,她把剑术练得出神入化,已经能够独自下山锄强扶弱,很多时候我都要受她保护呢!虽然她经常一个人悄悄躲起来伤心地抹眼泪,不过倒是没在我面前展露过这一面。我知道,她很想伱,我也是……”
“这次冒险回来虽然没找到凤哥哥,不过我们已经找到另一条上山的道路,那里风险更小,而且路况也好,我想以后可能会在那里重新修筑登上昆仑的天梯吧……”
白凤轻轻把书放在旁边,生怕自己稍一激动便会将这纸深情揉出褶皱,他舍不得。
“要一个人把孩子养大真不容易啊!喜儿已经开始懂事了,她常常问我爹爹在哪?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也不能在孩子面前伤心……”
“我还是第一次到这么高的地方,这里真的好冷,凤哥哥的衣裳到底够不够暖和呢?他们都劝我别找了,可是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而且我也在一直自信满满地反驳他们的话……”
“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回到这里几次!古老的神明请保佑我们,我愿意用一切去交换,只为了能和凤哥哥再见一次面……”
白凤看这字字沥血,句句呕心,脑海中不禁想起昔日慕容嫣所咏唱的圣歌,泪水顿时在他干涸已久的眼眶落了下来。
这是长久的,无声的哽咽。
葛懋在旁默默陪伴,他不知道书上写的什么内容,不过看见白凤如此悲伤,自己也不得不为之动容:“世上奇事如此之多,可从没听说过眼前这般。”
枫叶般枯红的阳光照在白凤身上,他好像一个遍体鳞伤的老人,血染半身,但眉目依然清澈。
“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