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光最后的清水，不等祁落惆怅，柳婆子就按时来送东西了。
左使昨天还夸奖了这个小丫鬟，同时也表扬柳婆子人选的不错，她心下高兴，当初冒着结仇的风险从许主管手里抢人如今看来很是值得。
因此今早便心情舒畅的来了，米面菜水都多拿些，往日严肃的面庞也不免柔和几分，“小六？”
祁落擦擦手，从左殿小厨房里出来，见是柳婆子后便轻轻松了口气，扬起颇为真情实感的笑容，“婆婆好。”
毕竟这位才是正儿八经能带来好处的，尊敬几分准没错。
“哎，我瞧着你最近确实机灵了不少，”柳婆子应道，“这样很好，大大方方的。”
以前小六唯唯诺诺的，见了她就恨不得地上找条缝钻进去，现在可能是死里逃生吧，性格成长，说话不卑不亢的，有些让人刮目相看的意思。
祁落将空篮子拿出来，去接换柳婆子手上沉甸甸的新篮子，“多谢婆婆给我送这些东西来，辛苦您了。”
虽然在这和穆南生相依为命吃喝短缺，但许是心气好过得清净，祁落气色比以前鲜活许多，做事手脚麻利。
柳婆子看在眼里，又神色不明地望着中殿紧闭的大门。
如果小六真能当差到门主醒来，凭借这份美貌和机灵得到门主青睐，那她柳婆子便也能在许主管面前扬眉吐气了。
所以现在搞好关系，日后好相见。
她思及，便笑盈盈道：“今日是门内仆役们的探亲日，你虽已无家人，但可以下山去集市逛逛。”
祁落闻言惊喜不已，淡淡神色的脸上终于泛起几分愉悦，“我……我也可以去吗？”
“当然了，”柳婆子道，“昨日我专程问过左使大人，他是同意了的，只不过你差事特殊，不能在外过夜，须得天黑前回来。”
祁落自然也不想在外过夜，她在这举目无亲，武力值又低，离开镜门离开炎华宫就是送命。
只要能去山下集市逛一逛，买点东西她就很满足了。
“那……我现在就能出发吗？”
柳婆子点头：“门内有牛车送你们下山去，早去早回，门主这里还等你回来照顾。”
祁落重重点头：“谢婆婆，我这收拾下就立马去了。”
说罢便小跑进中殿，去找她剩下的四块灵石，当初还以为要留它们生灰发霉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柳婆子瞧见中殿的门未合紧，露出里面一片明媚阳光，莫名觉得这地方也没以前那么吓人了。
但她也只瞧了几眼而已，还是悄悄走了。
所有一切都是美好的设想，至于穆南生若是醒来，是神是鬼还无从定论，但大概率会是后者吧。
想到可以下山，祁落高兴地脸蛋都红扑扑，她先给穆南生喂了小半碗水，擦干净嘴巴，“我很快回来啊。”
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但是说一声，祁落自己觉得安心。
把昏迷的穆南生独自留在这她还挺不放心的，谁知道左使准备何时发难，但听他的口气，至少不会在今天。
想了想，她还是把床帘放下来，这样看上去安全些。
将灵石揣在袖子里，祁落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紧紧关上那扇门，脚步急促地离开。
守卫们接到了命令，因此也并没有阻拦她，祁落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七绕八绕地穿过一片片竹林，好不容易才回到下人院。
此时丫鬟小厮们都背着小包袱准备去后门坐牛车，看到祁落活生生地回来，大多数人还是惊讶的。
除了玉秀和柳婆子，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毕竟进了那扇门的，除非攀关系调换出来的两三人外，其他都死了。
连具尸首都找不到的那种。
原主不善言辞交际，与这些人也只是点头之交，祁落更不会与他们多熟络，只是点了点头当作问好。
她看见人群后面，隐匿在廊下阴影处的玉秀。
眼神相撞时，有种掩饰不住的恨意。
祁落并不在意，她太了解玉秀这一种人，往往霸凌者被反抗之后，他们的恨意会远远超过被霸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