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何时,我看到的她总是那么爱笑。但今天她没有,她只是呆呆地坐在去世的母亲身边,安静地握着母亲的手,泪水淌在脸上,所有人都在哭。她那有点智障的儿子趴在姥姥身边嚎啕着。仿佛唯有她,在一片压抑中安然。
她与我母亲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叫她付姨。小时我常去她家住。我喜欢她家里软软的床,小巧的茶几,干净的客厅,还有亲切幽默的她。
然而过了很多年大人们才隐约提起姨夫的去向,英年早逝。我愣住了,付姨不是从来都是笑着的吗?那明亮的房子里嗅不到一丝悲戚!但我一不小心注意到,付姨的面孔果真比母亲沧桑很多。头上的银丝,眼角的皱纹,手背的裂痕,无一不是命运的杰作吧?就连那个明亮的家里,也处处透出寒酸。我心里涩涩的。
妈妈说付姨以前扫过大街,卖过冰棍,苦都尝遍了,为儿子拼命奋斗,现在当了语文老师,我能想象她的不易,所以我不理解为什么她在汶川地震后捐出去两千多元;我不理解为何她总为学生无偿补课;我不理解那个总在冬天穿太少的学生怎还能收到她送的所谓穿不了的棉袄;我也不理解,人究竟要怎样一颗心才能做到这一切。生活是否已把付姨整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