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闻瑶就搞不懂了，为啥在游戏裏，自己的产业都这么普普通通？买房子不会到现实裏去买？看杂戏不会到现实裏去看？还有去公园——
真的，无力吐槽。
能够接触到氪金游戏的人群消费水平一般不会太差，游戏裏的这些产业一旦做得普普通通，面临的不就是彻彻底底的倒闭？
一尊石像在办公桌前摇头晃脑，唉声嘆气。
底下的员工见怪不怪，毕竟他们之间不过是半斤八两，要说谁更怪，这还真不太好比。
闻瑶沈思半晌，最后只能道：“这样，你们先回去，后面我给你们拿个方案出来，你们照我说的做就行，这个集团的董事就我一个，要是亏了我也认！”
人类总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愤怒。
闻瑶的内在是人类，她犯了所有人类都会犯的错误，但好在她的非人类手下不会计较。
一众挂着工作牌的ceo纷纷退下，说实话，他们的业绩要是放进统计数据裏，绝对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尊敬的boss大人，您这边是不是缺钱了？”
熟悉的调调，中二病晚期的科森出现，闻瑶觉得自己要完。
在她的印象裏，每次科森出现，她这裏就会出现点什么不大好的事情——比如系统突然绑定，比如她借了高利贷现在却因为自己的经营失误而导致无力偿还，再比如系统马上发布一个让人十分无语的任务。
闻瑶：“如果你是来要债的，那么自然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还有，你是怎么走到这裏的？”
科森：“那我也不知道啊。”
闻瑶捏紧了拳头：不生气，气出毛病无人替。
“就……本来我是在主持晚会的，结果一眨眼就到了这裏。”科森那充满王子气息的脸庞上写满了无辜，梅子色的薄唇慌乱地解释着，“或许，是因为我好久没吃东西了？”
闻瑶再次捏紧了拳头：那感情好啊，原来是把我这儿当成餐厅了是吧？
闻瑶的石头嘴扯出了几分讽刺的弧度：“所以每次你肚子饿了就会自动被传送到这儿？”
科森的嘴落成‘o’型：“啊，差不多是这样。”
闻瑶算是明白了，这裏的npc们都把她当空子，以为她是智障呢？科森这狗比还想得起自己一开始说的是什么傻逼话？
“滚，越远越好。”闻瑶下了逐客令，不想再废话。
在这混乱的游戏世界裏，就不应该幻想什么‘合理性’，对所有事物保持怀疑的态度才是生存之道。
科森没在怕的，沙雕地蹙起了眉头：“我就不！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得走？”
闻瑶毫无波澜的石头嘴再次张开：“听清楚了，是让你滚。”
科森紧锁的眉头仍旧充斥着疑惑，顺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boss大人，咱们好好说话成不？以我们之间的交情，这种恶语相向的交流方式是应该被唾弃的。”
“哦，那你滚出去后再唾弃吧。”闻瑶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发出石料摩擦的声音，“毕竟我也觉得，以我们之间的交情，不当隐瞒的事情就应当坦诚告知。”
“boss大人，身为这个游戏裏的工作人员，有些话就是不能说的，否则趣味性就没有了，既然您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疏远讨厌我，那么我也认了。”科森站起身子，缓缓走出会议室大门，“我走了，boss大人，您一定会成为这个游戏世界裏嘴闪耀的星星！”
闻瑶的声音冷酷：“你才是星星，你全家都是星星。”
科森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坐在办公桌上的闻瑶再次昏睡，陷入一片昏暗之中。主神空间裏高傲的秃头程序员，当真会无视他们之间存在的巨大鸿沟，给她一个公平的待遇？
反正闻瑶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信，所以她这次更要做好准备，跑快点。
蓝色光屏悬浮在空中，在闻瑶出现的那一刻迅速靠近，闻瑶则是瞬间隐匿。原本以为经过上一次的滑铁卢之后，对面那个秃头会学着聪明点，来些迷惑的套路——比如蛇捕食青蛙时的狡诈行径。
这么简单粗暴，看来秃头还是觉得用不着对闻瑶搞什么小伎俩。
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宿主，这次我找了好多个世界的条款，最后杂糅出来一个我认为已经十分完善的协议，您怎么还要躲呢？”
闻瑶：“我恐系统，你把协议放出来，我看得见，别想耍花招。”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让系统垂涎，但是既然对方这么急，那她就必须得为自己留几手。
毕竟一旦和系统绑定，闻瑶和系统的交流就成了无声的脑电波对话，到时候想要找这个世界裏的警察帮忙是不大可能的，她最后只会被送去精神病院，然后开启一段更为有趣且智障的精神病生涯。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光屏开始播放奇奇怪怪属性的视频：
投诉流程模拟
违规惩罚模拟
主神世界报警热线及流程模拟
任务成功后的奖励模拟
任务失败后的惩罚模拟
闻瑶观察了半天，怀疑这系统背后的机构是个传销组织。
反正，她不会是个就这么轻易妥协的人，心裏有任何的迟疑都会让她停住自己的脚步。
静静地看着光屏上的视频播放着，闻瑶藏得越来越远，然后道：“你再给我点时间考虑行不，反正你强行绑定然后威胁我必须完成任务也没用，毕竟007已经作为前车之鉴让你看见了结果，我是个死也不妥协的人。”
蓝色光屏平静无波，缓缓消失在空中。
“宿主，您还有一天的考虑时间。其实游戏之所以引人入胜，就是因为其中的紧迫性与强制性，我想对于您来说，我们给予您的模式似乎还是太过于宽松了些，还请宿主谨慎考虑，您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这次，请您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在双方认知严重不对等的情况下，弱势方只有妥协这一条路可走。
闻瑶明白这个道理，却不愿意接受。
她怎么可能会在游戏裏成为弱势方？
石像的眼皮缓缓睁开，无神的眼球裏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可怕的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比自己强的存在，而是意识到比自己强的存在一定要想尽办法控制自己。
所以，到底是菜不够咸还是汤不够鲜？整天整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有多无聊？本来，闻瑶是因为无聊才会打开小说，结果穿到这个地方后，她一次又一次见证了不同人消灭那深重无聊时，各式各样的奇葩做法。
嘤，主神世界裏的主神到底是有多无聊。
“管这么细不怕头发白了然后猝死？”
闻瑶知道自己嘴贱，但没想到这么恶毒的话突然间脱口而出，深思半晌，她决定闭嘴，这裏不是自己的地盘，谨言慎行比较好。回到城堡五楼，打开电脑裏的办公软件，闻瑶开始写方案。
既然现实裏有的东西都不能吸引游戏玩家，那么自然是要有现实裏没有的东西咯。最常规的竞技类游戏就是很好的例子，因为现实裏的矛盾一般无法用纯武力来解决，所以竞技类游戏会给那种不想深入思考人际关系的玩家带来很深的幸福感——带来只要自己段位够高，就什么都能实现的爽感。
说来惭愧，在原世界的闻瑶就是这类游戏的精准受众。
不过，现在就让她搞一个竞技环境给玩家们，似乎并不现实。毕竟昨天晚上她还被警察请去喝茶，虽然最后没有什么事，而且后来还有人想要把她招聘到观测臺工作——可这也侧面说明了这个游戏世界裏的大佬们都厉害得很，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虾米。
不然她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抓住，所谓的反派boss光环像是放屁，只有在和系统做顽强斗争的时候有那么一丢丢用处。
悲哀。
想要营造趣味性就真的这么难吗？
闻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瓜，然后打开门，走到了四楼门口，很是礼貌地敲了敲门。她自己也是个无聊的人，所以时常费尽心思给自己找乐子。
‘费劲心思’这四个字十分有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