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秦有两天没见到白念筝，也只有两天，很快就又出现在视野中了，活蹦乱跳的，跟啥事没有一样。
甚至会主动对他打招呼，笑得跟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似的，眼睛干净清澈。
白秦一点不怀疑，要是有机会，白念筝绝对会把“弥青”从头到脚刮成肉条。
他早猜到白念筝口口声声的“合作”是在撒谎，其实就是趁机给纪凌使坏。他相信就算出了事，纪凌也能解决，只是无聊之下掺和进来给自己找点事做，顺便敲打一下不安分的小畜生，不过发展成这样，“弥青”这个身份怕是被恨得牙痒痒了。
就算这样，白念筝也不能拿他怎样。
他现在的身份是从老爷子那儿借来的，谁查都没问题，白念筝顶多怀疑他不仅属于军方，还是纪凌的人。
不过白念筝脾气上来就不管不顾的性格跟利益至上的政客和商人不同，这使他本身就是不定时炸弹，就算种种利害摆在面前，他还是不一定会收手，一旦把他逼急了，大不了宰人跑路，跑不了也得多拉点人垫背。
白秦深知，对付这种气性的人，要么与他和平共处，要么得罪到底，还得有绝对压制他的底气，却不能逼得太紧，叫他不得不忍着暴躁跟你交谈，保持冷静地试探你的脾性和底线。
白念筝看似骄傲自大，实则有灵活的底线和演技，确认他没有还手之力时毫不犹豫地抓住机会选择暴力解决问题；发现惹不起他时就开始转变态度试探他；在惯用的种种伎俩都失效后不自觉流露的烦躁都被白秦收入眼底，最后看似放下自尊服了软，实则随时紧盯着他，意图反咬一口。
白秦最后冷漠走人，从始至终不曾按白念筝设想的步调走，让他在心里恨得不行，却不敢轻易做些什么。
瞧这小子笑眯眯地给他敬酒，主动挑起话题，眼睛盯着他不放的样子，像条野狼崽子狠狠吃亏后不敢再随便咬人，乖巧又警惕地绕着猎人打转，不断观察他什么时候会松懈地放下猎枪，哪些动作像是故意放置的诱饵。
白秦想了想，白念筝在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开始一直是要么撒娇要么撒泼，一副情绪化的傻样；而用“弥青”的身份的时候，白念筝依然会撒娇，只是拨开娇艳花瓣就能看见尖刺，眼里藏着算计，这样的撒娇，像是种捕猎前的预备动作。
也许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撒娇卖乖本就是白念筝达成目的的惯用手段之一，对他，他不也亮出獠牙了吗。
白秦用弥青的身份和加萨尼的人聊完，对方要他等一会儿，另一位大先生会来，就把他留在了会客室里。
弥青等了十五分钟，空气中一直存在的异味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浓重，完全不是刚才那人带着歉意说的“卫生间刚刚装修过不能使用”能散发出的味道，而是他更熟悉的某种气味。
他看眼紧闭的大门，起身打开窗望一眼下边蹲着的一群人，皱起眉头。
又过了十五分钟，一群武装完备的人破门而入，室内却空空如也，只在洗手间里找到了特莉丝的尸体，马桶中碎块在黑红的血水里泡到腐臭。
弥青在结构复杂的大楼中穿行，尽量避开有监控的地方，从背后打晕一个公务人员换上他的外套，围巾遮住半张脸，怀里抱着一沓文件，装作边接电话边匆匆穿行的样子，背后已经有人问其他人他的行踪。
他记得十五楼安全通道的监控正在抢修，刚进去就听见一个清亮愉悦的声音。
“哟，真巧。”
外面盘问的人还没离开，弥青不能现在出去，背对着问，“为什么杀她。”
“关你什么事，”白念筝轻嘁声，歪了歪脑袋，“要是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请洛德先生给你留个全尸哦。”
他现在根本不怕他，只要他一喊出来让外面听见，就算弥青出手毙了他，也会跟他一起死。
弥青深吸口气。
白念筝会因为特莉丝没有做出预料之中的行动就杀了她吗？
虽然白念筝是挺任性，但现在的情况也不能算坏，顶多就是暂时保持原状而已，难不成他有什么神经质的完美主义倾向，剧本差了就要全烧了？
不过特莉丝死了，对纪凌那边是好事一桩。
只是他现在可能不太好跑路。
前边有追兵没走，后面有始作俑者笑靥如花。
他这辈子，看得最不准的人就是白念筝这个小畜生。
“我认识你父亲。”
“哦？”白念筝神情变了，紧接着笑容更加灿烂，“那我更不能让你活着走出去了。”要是让白秦知道他被一个籍籍无名的文员搞得这么狼狈，白秦会更加看低他的。
他冲了上去，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弥青捏了捏拳，转身迎敌。
白念筝这次做足了准备，弯刀破空出鞘，外套内层藏着手枪，对上空手的弥青还只是姑且有还手的余地，不禁暗暗心惊。
他这一身功夫虽比不上那些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老油条，可也算是有理论有实战磨练出的身手，撂翻三四个成年壮汉不在话下，手上有武器，不像上次那样猝不及防，可对方还是颇游刃有余的样子，令他的挑战欲熊熊燃烧。
只互相过了十招左右，白念筝就发现对方一直没用左手，明明好几次都能格挡住他并反击，却因为一直刻意不让他碰到左臂而错失机会。
白念筝眯起眼，掠过阴狠之意，假装重心略失，在对方靠到够近时弯刀出鞘，弥青立即躲开，手套被划破，虎口露出血线，迅速染红周围皮肤和洁白手套。
“果然，这是你的弱点，”即使弥青的反应很小，白念筝还是捕捉到了他微变的神色，不禁笑出声来，抓住了猎人的破绽，终于露出这些天一直忍耐的獠牙，之前把特莉丝碎尸已经调动了他的嗜血神经，再度萦绕鼻尖的微弱血腥味彻底令他陷入狂乱，“来吧，来杀了我，你就能逃命，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先把你撕成碎片！”
等把弥青开膛破肚，他要尝尝他内脏的味道，把哪一个器官做成战利品比较好呢？他的弯刀已经期待到战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