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开始】
咳咳,喂,喂……测试麦克风……没有问题。
今天是西元1881年4月21日。
这是第一份自述记录,医生建议我用这种方式进行自我观测。
我叫白钟启,西语全名为西里尔·阿卡·尼古斯特·萨弥尔,不过只需要简称西里尔·萨弥尔,今年十三岁,是萨弥尔家族的一名成员以及家人,目前和父母一同住在本家。
我们的家族非常古老,是从东方迁移来的,除了真正有血脉关系的亲人以外,也有少数成员会被承认为“真正的萨弥尔”,冠以族姓。
我正在半年前父亲出版的投资大作,说实话,里面有太多不必要的自夸和夸张,但还是能找到可学之处的。
以上是我的身份背景以及现状,接下来是我目前面临的问题。
……我吻了我的亲哥哥。
我确定我没有任何怪癖,包括性和爱方面的,或者就是想和有亲缘关系的人乱伦,并不是那样。
啊,我的介绍似乎不够全面。
虽然我说是亲哥,但其实严谨地说,是表哥。
他是白同泰叔叔的儿子,叔叔就是我们的家主。
叔叔其实不废物,但是太不着调了,总是能听见族老们因为他唉声叹气。
妈妈说他是个好孩子。
爷爷说他是我们的“哥哥”。
祖爷爷说他很厉害。
叔叔说他是个“方便”的孩子。
为什么他们不能直说呢。
他是个在家里流浪、辗转、为他们所用的……
……杂种。
【无意义的杂音】
【录制中断】
……
西元1874年,春。
“cyril,来,认识一下,这是salem,这两个月他就住在我们家了。”
“你好,我是秦。”
“钟启。”
“要好好相处哦。”女性揉了揉抱着书的小呆瓜脑袋,离开了。
白钟启低下头,继续看书。
“《恩西经济体制改革史》。”白秦坐在儿童毯上,在他对面念出书名。
“你看得懂?”这本书是用恩西语写的,并不是通用的西语,白钟启埋在书里的脑袋抬起来,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嗯,以前看过,里面也夹杂着一些家族发展史,”白秦点点头,“所以不够全面,比如后来是兰汀、尼芬两大家族扶持了恩西的经济,所以恩西才能在14世纪成为西南三角洲最大的军火帝国。”
“其实我们家族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后来还示意这个国家的总统,发起与尔南之间的战争。”
若是女人还在,只怕会惊讶于这个孤僻又傲气的孩子,会一下子打开话匣子。
孩童间奇怪又复杂的话题,最终以白秦的一句话简单结束。
“无论是兰汀还是尔南的结局,都不会是我们的结局,”白秦笑吟吟地说,“因为我们是萨弥尔。”
白钟启沉默,表示同意。
我们分享爱恨,共饮荣辱。
我们血脉相连,我们命运相融,我们生死与共。
女人是白钟启的妈妈,每次回家,都会带走白秦。
回来的时候,白钟启看得见袖子飘起来时,露出的一点伤口。
那是“代价”。
换回来的则是一份食物,一套衣服,以及一间分享出的栖息处。
星星点缀的夜晚,小小的儿童房,两个孩子裹在同一床被子里,头抵头,脚抵脚。
月纱朦胧,白钟启视线紧紧黏在白秦闭阖的眼上。
孩童没有那么多心思,只觉得这浓密卷翘的睫毛不时微颤,似振翼欲飞的蝶。
“睡不着吗。”
白钟启恍然回神,白秦不知何时睁眼瞧着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点缀着一星月光。
“嗯。”
“在想那篇经济论?”
“只是不想睡。”
他瞥眼墙上挂钟指针的剪影,才意识到平时这个点,自己已然睡着,现在却格外清醒。
一只与他同样稚嫩的手探出被窝,揉了揉他的脑袋。
白钟启呆滞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被宠溺了。
他是早熟的孩子里,格外早熟的那种,四岁就抱着《金融学概论》不撒手,现在也不过六岁,却已经孤僻得除了父母,谁也不肯说话。
他父亲倒不怎么担心,只说,天才的世界孤独很正常,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还没有见过你爸爸。”
“爸爸很忙,偶尔回家。”还好没见到,否则下次带回来的或许就不止轻伤了。白钟启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