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翰竹进入毕方,很快就做出了成绩,符合白秦的预料。
白微澜掌管兴庆,还有一半多的产业仍然在他手上。
接下来,他要看看这几个孩子,哪一个最适合掌管全局。
白家严禁斗争,但鼓励争斗,年轻人嘛,有上进心是好事。
白熙的意思,是想白翰竹走他的老路,没想到白翰竹跟着白钟启不止是磨练心性,还是真想做生意。这孩子有主意有想法,懂人情世故,搞政治、玩商务都是块好料,白秦认为可以给他机会。
至于熙爷那边,白秦尊他,会考虑他的意见。
只是考虑而已。
地上生意有了后继,地下生意有自家儿子逐渐接手,白秦从来没觉得这么悠闲过,四十岁退休的目标正在向他招手。
安详。
可惜这种安详只有他感觉得到,接触他的人只觉得随着年龄上去,白秦愈发喜怒不辨,深沉难测了。
作为中间人,风照影与他的直接接触不多,白秦多是让亲信去交涉。在所有人都认为他在酝酿罪恶、制造杀戮时,他安详到了一个境界。
上午一觉睡到十一点,下午锻炼身体,傍晚到晚上呆在书房,喝茶,看书,摸金鱼。
偶尔处理点工作,偶尔给白念筝擦屁股,偶尔指导下后辈。
风照影少有能见到白秦的时候,他都在书房。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如履薄冰地行走在黑白之间,对白秦恭敬有礼,挑不出一点毛病。
白秦抿着茶水,听完了,转头甩给白念筝处理。
白念筝觉得这是白秦愈发器重他了,十分开心,于是顺杆子上爬,扩展人脉,发展势力。按理说地盘就这么大,白念筝想吃得更多,势必绕不开他爹,可俩人依然十分和谐,白念筝要什么直接向他伸手,白秦视情况看给不给,只要白念筝自己要过去吃得下,他一般不会不给。
这天风照影来时,父子俩正围着一个水瓶,瓶里有两只蝌蚪,摆着小尾巴游啊游。
白秦:“你买什么蝌蚪。”
白念筝:“我没想买蝌蚪的,但老板说买一送二。”
白秦:“那另一只蝌蚪呢。”
白念筝:“不是,是买一只青蛙,送他全家。”
白秦:“一只青蛙,只有两只蝌蚪?”
白念筝:“老板说这青蛙难产,就两只活下来。”
白秦:“你以为青蛙是直接生的蝌蚪吗。”
白念筝:“不是吗?我以为噗叽一下就生一堆了。”
白秦:“蝌蚪怎么吃。”
白念筝:“邵叔应该知道。”
白秦:“青蛙呢。”
白念筝:“桌上呢,一会送他一家团聚。”
风照影看着桌上的青蛙汤,一时沉默。
白念筝余光瞥他,朝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纪哥哥好。”
风照影礼貌地颔首,“白念筝先生。”
白念筝嘟囔,“你怎么挑着饭点来啊,这下又不能好好吃饭了。”
风照影尴尬低头,“抱歉。”
白秦拍他后脑勺,“开饭之前写完作业。”
“哦。”白念筝冲风照影笑了笑,溜达上楼。
白念筝的恶意若有似无的,风照影也不能确定他究竟是哪方面不待见他。
白念筝今年十六岁,虽然白家现在有让权后继的趋势,但现在主持家业的还是白秦,也没有分裂的迹象,所以他的工作内容暂时不会变动。
白秦感受得到暗流涌动,但他依然安详。
这天别墅门被敲响,管家向白秦报告,“是一位自称毕格尔的先生,请求见您一面。”
白秦抿了口茶,管家会意,出去后没过多久又来敲书房门,“先生,那位先生说他想用情报,换一份在这里的活计。”
白秦放下茶杯,管家便出去了,过一会儿给他呈上一份情报。
他看完了,挥一挥手,管家便去给人安排工作。
懒洋洋的晴空,懒洋洋的人。
纷争的世界,安逸的白秦。
一段时间后,白秦碰到在走廊扫地的男人,他没认出是谁,倒是对方先开口,“老爷!”
白秦瞥眼他,似乎是新来的男佣,有点印象,但不熟悉。
佣人笑道,“我是毕格尔,感谢老爷救了我。”
白秦好像有点印象,又不多,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
毕格尔离开“鎏夜”后就微整了容,现在就算是“鎏夜”的老顾客,看到他一时也想不起这是那个俱乐部老板的养子。
好不容易摆脱了穷追不舍的沃斯,又一个不慎撞破了不该他知道的秘密,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被谁追杀,但这个时候,唯一他能想到绝对可以庇佑他的,只剩下一个选择。
所幸引来杀身之祸的事,在白秦那儿也有价值,现在至少那些人不敢敲开这幢别墅的门向白秦索要他。
他也是幸运,回回都能撞上白秦有心情理他的时候。他很有自知之明,凭他这点身价,哪里入得了这位的眼,不过是人家随手一挥,要他命的麻烦就尽皆散去了,对这位白老爷而言,可能连帮忙都算不上。
不过,无论如何,白秦于他都是大恩人,毕格尔仍然感谢他。
白秦被他郑重谢完了都不记得他是谁,就随便问一句,“生活如何。”
毕格尔道,“他们还没放弃追杀我,我不敢出去,不过在这里也挺好的。”
白秦嗯了一声就进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