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秦没去负二楼,径直回到地面。
电梯门刚打开,浓郁的血腥味灌入鼻腔。
白秦皱了皱眉,还没走出去,一团猩红的影子猛然从外面冲过来,直直撞向他怀里。
白秦在这人撞上来之前侧开身,伸出一只手拎住他的后领,大力之下刹住了车,鼻子堪堪停在镜子前,差点容颜尽毁。
电梯门缓缓闭合,严丝合缝地关上的一瞬间,彻底隔绝了外面震天的音响,密闭空间里重新寂静无声。
白秦松开浑身是血的白念筝,淡漠道,“说吧,怎么回事。”
白念筝转过身靠在镜上,表情懒洋洋的,夹带着一股浓厚的戾气,“被阴了呗,呿。”
白秦反手刷卡,电梯发出叮咚一声。
“尤苏变卦了?”
“哦,你知道我后边是他了,”白念筝冷笑,“黑进来的也是你吧?在我恰好去扫场子的时候?”
“倒不是针对你。”白秦坦言。
“那我真是倒霉啊。”白念筝阴阳怪气地说。
白秦没有接着解释的想法和习惯,沉默下来,看上去一副“你爱咋想咋想不关我事”的冷酷样子。
白念筝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嗤笑一声,起身上前,袖口滑出漆黑金属,在空中划出一抹冰冷寒光,弯弧的刃尖刺裂白秦耳畔的墙面。
他长高了一些,撑在白秦身前,鼻梁轻轻蹭过他的下颌,亲昵似的,毫无温度地威胁。
“我了解你,所以,希望我们可以和谐地,短暂相处。”
白秦瞥了一眼削铁如泥的月白弯刀,“维克托利亚军团。”
“是的,他们收留了我一段日子,”白念筝哼笑,热息扑散在白秦颈间的肌肤上,“你想叙旧吗?啊啊,好苦啊——好累啊——可惜,全都是我自找的,我很开心,非常开心。”
“是吗。”
“是啊。”
白秦的提问没有质疑意味,白念筝也只是简简单单地回答。
下一秒,白秦掐着白念筝的脖子抵在电梯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白秦一言不发,白念筝露出痛苦的表情。僵持了一会儿,白念筝艰难地从可怜的嗓子里挤出字节,“好了,我不该冒犯您,非常抱歉——”
白秦松手,无视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的白念筝,掏出卡片再刷了一下,电梯叮咚一声解锁,缓缓往负二楼下降。
门打开的时候,白念筝抢先越过白秦身边,在他耳边留下一句顽皮的戏谑。
“下次还敢。”
直到电梯门再次关上,白秦摸了摸耳骨,那句话里孩童似的天真而纯粹的恶意,如同死神顽劣的戏言。
他缓缓的勾起一点唇角,没有按楼层,反而按开电梯,抬腿慢悠悠走过长廊,来到一个包厢门前。
白秦敲了敲门,没有回应,拿卡一刷,打开门锁。没有预料中的攻击,只有一个绝美的少年缩在沙发角落,痛苦地喘息,医疗箱和用过的药品洒落一地。
白念筝抬起头,眼里一瞬间划过无措,“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不出来,我还用得着活这么多年,”白秦在他警惕的注视下坐到沙发的另一边,随手拿起桌上的柠檬茶杯,嗅了嗅抿上一口,“尤苏不信任你了,你应该趁机走人。”
“用不着你教我。”白念筝冷哼一声。
“接下来纳亚会变天,你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境。”
“也用不着你帮我!”
少年人逞强地说,明明是处理伤口都需要人搭把手的样子,仍然冷着一张漂亮小脸,看着倔强又惹人怜爱。
怕是有点同情心的都会放软态度,或者帮他包扎吧。
白秦弯下腰,捡起空的酒精瓶,往里面塞了张纸条,轻轻扣在他面前的桌上,然后起身,走人。
“不要让我失望。”
白念筝看着倒扣的瓶子,倔强可怜的表情被上扬的乖戾笑容破坏得烟消云散。
回到家,白秦首先跟纪凌通话。
“白念筝不是「凯恩」。”
“那你认为,还有谁最有可能?”
“如果尤苏本人不是,那谁都可能是。”
“尤苏……我再查一下,你先不要动,好好待着,最好别再接触白念筝。”
“尽量。”
他当然没那空当主动找白念筝,只要对方不制造偶遇,他们根本不会见面。
但很可惜,看起来,对方很乐意和他“偶遇”。
白秦预料到了白念筝不会走,他并不在意。
他再次来到那家夜店时,利亚姆已经干脆地走人了,此时应该正追在闵无诗屁股后面献殷勤吧。
白秦绕过舞池,坐到角落。
隔着一个座位,伏在吧台上小憩的少年缓缓把脑袋从手臂里挪出来,睁开清澈的眼睛,墨发金瞳,容颜极美,似哪本志怪里走出的妖物。
白秦对他说,“一杯龙舌兰。”
白念筝瞥他一眼,抬手一歪一招,冲酒保说,“margaretfrost。”
白秦淡淡道,“自作主张。”
白念筝哼笑一声,“你就说喜不喜欢吧。”
“怎么知道的。”
“算是猜的?我觉得这酒很适合你。”
“你总是自作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