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也没有!”
“不,”老姨的干手掌继续向前抓挠着:“那,是什么,那,是什么,给我,给我!”
我急忙将表妹的寿装,抢夺过去,塞到病床下,表妹展开双手:“妈妈,你看,没有,
没有,什么也没有!”
“唉,”老姨绝望地叹息一声,重又闭上双眼,再次语无伦次地咕噜起来:“痛,痛,”
老姨一边不停地咕噜着,双手一边无力地往身上抓拽着被单,范晶俯着我的耳边:“呶,
老同学,这是临死之前的典型表现!”
“痛,痛,”
“哦,”听到老姨痛苦的咕噜声,范晶再次抽出针头:“还痛啊,那,就再来一点吧!”
“老姨,”望着垂死的老姨,我再也不能自己,双膝一软,咕咚一声,跪倒在病床前,
双手搂住老姨干柴般的身体:“老姨,老姨,呜呜呜,”
“老同学,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正在给老姨注射麻醉剂的范晶,冷冷地拽扯着我:“别冲着她的嘴说话,听到没!”
“大,外,甥,小,瑞,”在我的哭泣声中,老姨似乎清醒一些,她一手抓挠着我的肩
膀,一边够抓着表妹:“小,瑞,大,外,甥,”
老姨拽着哭哭泣泣的表妹,眼皮拼命地眨动着,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绝望之下,她
将表妹的小手,按在我的大手掌上,干嘴唇尽力地扭动着,非常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也说
不出来:“你,你,照顾,她,好好,对待,她,她,小,不能,不能!”
“老姨,”我握着老姨的干手,完全明白老姨的心态:“老姨,你放心吧,我一定照顾
好表妹,呜呜呜,”
“妈妈,咦咦咦,”
“得了,”身后的范晶,很是不满地拍打着我的肩膀:“别哭了,没用了,她,死了!”
“啊──,”听到范晶的话,我顿然止住了哭泣,定晴一看,老姨果然断了气,紧闭着
的双眼,漫溢着滚滚泪珠。
“呵呵,”望着被缓缓推进停尸间的老姨,范晶神色冷淡地撇视着我:“看得出来,你
跟老姨之间,关系非同一般啊!”
“怎么,”我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不知如何回答范晶的提问:“怎么,这,你,是什么
意思?”
“哼哼,”范晶冷冷一笑:“还有你表妹,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没,”我嘴不对心地吱唔道:“没,什么啊!”
“哼,”范晶阴沉着脸,没好气地冲我摆摆手:“去吧,给你老姨,料理后事去吧!”
在范晶的逼视之下,我心神不定地转过身去,迈起如铅的脚步,感觉身后的范晶,正恶
狠狠地瞪视着我:“喂,”
范晶冲着我的背影,继续话里有话地嚷嚷着:“老同学,记住你老姨的话,一定要照顾
好你表妹哦,哼哼!”
我怀着悲恸的心情,火化了老姨,而表妹,抱着老姨的骨灰盒,说死也不肯撒手:“不,
不,不要把妈妈扔在这里,我要把妈妈抱回家去!”
“那,好吧,”我将表妹搀扶到汽车上,表妹的小手,紧紧地抱着老姨的骨灰盒,默默
无语地坐在我的身旁:“到家了!”我将汽车停在楼下,表妹瞅了瞅骨灰盒,又瞧了瞧我:
“大表哥,你,不下车么?”
“我,”我称谎道:“表妹,你先上楼吧,我,还得送院长回家呐,我现在,给人家开
车了,端人家的饭碗,就得服人家管哟!”
“喔喔,”表妹抹了抹泪珠,无奈地叹了口气:“表哥,你,去吧!”
当我重新返回医院,院长办公室早已是人去室空,望着幽暗的走廊,望着阴森森的房门,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机警的范晶,似乎已经明察我与老姨以及表妹不伦的关系。
“范晶,”我掏出电话:“范晶,你,在哪,回家了,我,什么,什么,你?”
放下电话,我垂头丧气地走出医院大楼,六神无主地钻进汽车,漫无目标地行进在笔直
的大街上:“喂,”突然,一颗无比熟悉的脑袋瓜,从我的眼前一闪而过:哦,操,那不是
奶奶屄吗?这小子,还开出租车呐!
“哈,”奶奶屄将出租车停靠在路边,欢天喜地钻出汽车,径直向我跑来,脏乎乎的手
掌搬着车窗:“啊哈,哥们,多日不见,你他妈的又换一台新车,操,真是服你了,这车,
比先前那一辆,还有好啊!”
“你好哟,哥们!”我毫无耐心地瞅了瞅奶奶屄,奶奶屄则顽皮地伸过被烟蒂薰烤得又
黄又焦的手指,啪啪地敲打着车窗:“哥们,操,这辆车,准备卖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