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渐渐的散去,尽管是冬日,还是能在正午的时候驱散满湖的迷雾,岸边有数枝梅花悄悄开放,在南蜀的土地上,这样便已经是深冬了。
年末
最终,这场洪水还是冲着懿贵君的父家去了。眼看巨浪滔天,薛邵在朝堂上白了脸,好在颤抖的膝盖还能支撑得住圆溜溜的身体没有两眼一翻,干脆挺尸。
皇太女微妙的掌握着朝上的动态,让着巨浪就围着她打转,悬在她头顶却偏偏不肯掉下来,早朝拖后了半个时辰,御史官员吵成一片,薛邵觉得自己身上的肥油都被烤得吱吱作响,最终,皇太女高抬贵手,放了她一马,退朝了。
一下朝,薛邵便连滚带爬的直奔后宫,内侍柳子扶着官帽歪斜,面若死灰的薛邵累得直喘,一叠声的惊叫“大人,您可小心着脚下……”
懿贵君端坐在椅子上忧心忡忡,已经半个月不见玥朗了,亲娘两个,总是心怀牵挂,翡翠首饰,金链子,貂皮袍子扔了一地,却是无心装扮,拧着娥眉,长吁短叹,正烦着眼间薛邵脸青如鬼,连滚带爬的走进来,愈加恼火。
未待他发作,薛邵从柳子的手里颓然滑下,跌坐在地上,烂成一滩泥,油光崭崭的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失神道“完了,完了,太女一定是知道了……这下咱么全完了……”
懿贵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噤声!!”
妩媚刻毒的凤眼一转,刺到柳子身上,柳子吓得当场跪在地上簌簌发抖,懿贵君抚了抚自己玉一样温软莹白的脸颊“柳子啊,你刚刚从我这出去,可看见一对白玉圭?”
柳子答不出话,只是摇头,懿贵君眯起眼睛冷笑“偷了东西还不承认!你这个刁奴!来人啊,把嘴堵上给我拖出去打!!”
柳子惊慌之下,抓住薛邵的衣襟“大人!!大人啊,救救柳子,不是奴才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饶了奴才一命吧”薛邵张开一条细缝般的眼睛,眼睁睁的看着柳子被粗暴的侍卫堵住嘴,抓住脚踝拖了出去,柳子的手指死死的扒着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令她忍不住打了个han噤“哥``要不还是饶了他吧?他……他也没听见什么重要的”懿贵君喝道“废物!我们薛家就是有你这么个家主才烂泥扶不上墙!!我一个人在宫里容易吗啊??都冲着我来啦还?!你当皇上爱我呢?嗯?皇上给我的那是皇宠!!皇宠能持续几年?你说!你说!玥朗要是做不了皇帝,薛家一准完蛋!!你看你那个熊样!!”
薛邵求个情被训了个灰头土脸,只好站在原地垂着头不做声。殷红的地板上,柳子唇角落下的一滴血,反射着朱砂一般美艳的光泽。薛邵想着他曾在宫中小径上冲自己飞的那些个媚眼,不由的悲从心中来,愈加垂头丧气。
懿贵君抚了抚胸口,闭了闭眼睛,看着自己的妹妹着实也有些可怜了,不由得压下怒火,恨声道“你慌个什么?她就是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动你也得思量思量!真当咱们苏利舍姓了薛,就变成了猫不成!!这西南戍边的八万大军还指不定听谁的调遣呢!!”
薛邵被他吓了个激灵,苦着脸“哥哥哎,慎言啊”懿贵君哼了一声,歪身靠在一边的软枕上。乌黑卷翘的睫毛跟扇子一样轻轻的落下,薛邵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懿贵君抬起眼睛,玉手一翻“滚远点!你不知道皇上不喜欢有人离她的东西太近么?”
薛邵嘀咕着向后退了几步“我……我可是你亲妹妹……”
懿贵君抬起光华四射的凤眸,一挑娥眉“亲的?亲的又怎么了?你要是敢在皇上面前碰我一下,她还是准定砍了你的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