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刻，躺在床上的凌霄眼下又挂上了浓重的黑色阴影，眼里也泛起了红血色，面色虽然平静，但额角臌胀的青筋却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像是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将他的灵魂硬生生地从肉体抽离，挂在被鲜血沁透的十字架上，忍受这烈火的炙烤，万蚁的蚕食，他想挣扎，却动弹不得，想嘶吼，却无处发声，身后的十字架，既是无边黑暗中唯一支撑他的力量，却也是把他拖入绝望深渊的元凶，而灵魂与肉体分离，就像是一道封印，切断了他与现实世界的联系，没有人能了解他的痛苦，自然也就无人能将他从这无边的痛苦中拯救出来。
年轻人久久未听到凌霄的答复，脸色不由的凝重了起来。
他作为凌霄的主治医师，对他的病情是再了解不过了，他的心理防备太重，裹着一层厚厚的茧，不允许任何人窥探他的内心，更没有信任的人可以交流，这不仅对他病情不利，反而还会促使他的病情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若是病人不愿意配合治疗，哪怕全世界最好的心理医师也束手无策。
将来，不用等他精神崩溃，他的身体就会先因为长期缺乏足够的睡眠而崩溃……
第二天。
秦素素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她没着急的回学校，而是先对着镜子画起了妆。
从那次苏梦涵来过后，这些化妆品她就再没有动过了，现在拿出来，竟然还感觉有些陌生。
给自己画了一个夸张的烟熏妆。还顺便在头发上别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假发片。
前世她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就是这幅太妹的打扮，以致于直到她退学，整个校园里除了苏梦涵以外，都没人见过她真正的模样。
现在依然保持这幅打装扮，自然不是因为出于爱好，而是为了躲避麻烦。
她完全能想象出，自己要是素颜回去，班上那些像麻雀一样聒噪的同学，会是怎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