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香怜玉爱
蒋玉菡一边说着,就将系小衣儿的一条大红汗巾子解下来。
他面带羞涩的递与宝玉,还解释道:
“这汗巾子,是茜香国女国王进贡来的,夏天系着,肌肤生香,不生汗渍。”
宝玉先听到“亲热之意”,顿时喜不自禁。
可又听说是贡品,难免露出几分犹豫。
见他这副模样,蒋玉菡却丝毫不慌,又补充道:
“说来,这还是昨日北静王给我的,今日才上身。”
听说不是皇帝赏的,而是是北静王的赏赐。
宝玉顿时松了口气。
北静王是自己人,他也时不时也去北静王府那边走动。
和玉爱一样,常被族学中的纨绔觊觎。
早年,他还曾和“玉爱”登台唱戏。
再加上年少还在长身体,身形变化也不小。
这柳湘莲原也是世家子弟,祖上随荣国公在军中效命。
以为他是靠这些赚的赏钱。
不过对面之人提起,他似乎并不生气,只嗤笑着道:
“我说湘莲,你才出来几日,就忘了咱们的规矩?”
听到蒋玉菡满是怨气的话,柳湘莲却反驳道:
后来柳湘莲受邀吃酒,碰巧遇到了宝玉。
一见此人,原本惊魂未定的蒋玉菡拍了拍胸口,轻轻舒了口气,还嗔道:
两人都很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接近的人多了,昨儿个我都还在北静王府上,你怎么不问问?”
当下假作不满往他手里推了推,嗔道:
“若是别人,我断不肯相赠的!”
当年他见玉爱,还有后来的秦钟、宝玉亦是如此,
便有意与之交好,彼此抱团取暖。
二人就这样,以不同的方式游走于都中各府权贵之间。
因此得了个冷面二郎的外号。
他接到的任务,就是接近宝玉。
其实只要不伤及性命就好。
这让不知他身份的人,难免还将他认作优伶一类。
他每日游走于各府权贵之中,接近谁都属正常。
如今两个同病相怜之人,在冯紫英府上相遇。
“若有一日我有难了,你会这样担心我吗?”
柳湘莲就毫无客气的坐下。
可惜宝玉被迷的神魂颠倒,却没认出这位故人。
相比其他同僚的叫苦连天,他们却咬牙硬挺。
被宝玉问起前尘往事,柳湘莲也只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材料。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任务,只说了些自己的猜测。
和不少纨绔子弟打成一片。
“高兴?”
气质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还请二爷把自己系的解下来,给我系着。”
“咱们的规矩在那摆着,我实不能和你多言。”
直到宝玉进了茅房,他才缓缓收敛笑意,
“嗤!”
“那只是有人招惹到了他,从那之后他可多看你我一眼?”
为此差点被金荣带人给打了。
一个扮小生,一个演旦角。
也就那个回了家乡后,就杳无音信的秦钟。
从那以后,两人走动越发多了,也亲近起来。
再回到都中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此时听到柳湘莲的解释,蒋玉菡面上有些感慨,轻叹一声,道:
“都说湘莲伱面冷心也冷,可谁能想到,我们的冷面二郎,竟是个面冷心热,重情重义的好儿郎呢?”
后来还是借了宝玉的势,才平息了此事。
菡者,菡萏(音:汉蛋)也。
宝玉和蒋玉菡相约再见之后,就心满意足的回了府上。
他自从回来之后,终日耍枪舞剑,赌博吃酒,眠花卧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
只是他天生俊美,有些男生女相。
因为有人为他撑过伞,所以他不想那人淋了雨。
“他可曾被逼的走投无路,被迫以色娱人?也没有。”
“你觉得宝玉和我们一样,但那只是表象!”
一个吃喝嫖赌,无所不精。
“我自然知道规矩,只是你也知道,宝玉与我们一样,毕竟和人不同,出于朋友之间的情谊,我也不能不闻不问。”
宝玉当时都没认出他来。
见柳湘莲为了宝玉担心,蒋玉菡的心情有些复杂、
柳湘莲脾气本就冲,很快和对方起了冲突。
正这时,宝玉已经解决好了,从那边回来。
蒋玉菡不屑的冷笑一声,就准备回到前厅。
还有,想办法将某样私密物品留给对方。
“宝玉与别人不同,不仅是和我们相类,还因他曾为我们撑腰。”
哪怕只有一次,也是他年幼时少有的温暖!
这是冷面二郎心中最后的几处柔软之一。
说到这里,蒋玉菡就有些激动起来,继而冷笑道:
就算自己收了,想必他也不会怪罪。
到了他这一代,却父母早丧。
“撑腰?”
听到这话,蒋玉菡依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有些不满的道:
对于宝玉没受人欺侮,柳湘莲觉得是件好事。
柳湘莲闻言不在纠缠,默默从他身边走过。
而他那时也有个外号,和他的名字同音。
柳湘莲听他提起规矩,难得多解释了几句,道:
从此更喜冷脸对人了。
整日腻在史老太君那边,和姊妹们混在一起。
刚刚见到宝玉,蒋玉菡说“又见面了”,就是这个原因。
这时宝玉就有些憋不住了。
但也正因如此,才能活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听到这话,柳湘莲才叹了口气,道:
“我们受人欺侮,与他何关?你也说他和我们相类,那他没受人欺侮,我们不是该为他高兴吗?”
“这里不是说话之处,等晚些时候,咱们老地方见吧。”
晚些时候,柳湘莲如约而至。
还是事后柳湘莲念及早年回护之情,才和他主动相认。
难得露出几分柔和之色,竟显得比蒋玉菡还多几分柔媚。
这样的神情,也只有一瞬。
两人在族学之中顶着风言风语,还时常惨遭各种霸凌。
其实,蒋玉菡确实也不知道。
柳湘莲闻言摆了摆手,直接道:
终究把那大红汗巾子接了过来。
饱受欺凌的他们,比谁都更珍惜机会。
说起这个外号,倒还有个“典故”。
只是,事后金荣不敢招惹宝玉。
这个“玉爱”,本名正是蒋玉菡。
可他刚一回头,顿时吓了一跳。
还有人跟着起哄,回应:
“予独爱莲之还未开苞时!”
“哼!”
就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在蒋玉菡想来,无非就是败坏一下宝玉的名声。
“……”
眼见宝玉没接,他又催促道:
但这,也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忍不住更带了几分怨气,质问道:
想来,对于勋贵子弟也不算什么。
“他虽同我们相类,但终究与我们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