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定还在你身边,不曾离开。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很爱你,很爱!很爱!
对你,我什么都不奢求,只希望你能多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爱你!
让我每天早上比你早起三十分钟,为你做好早餐等着你起床;
让我每天在你怀中睡下,半夜醒来时,静静看着你的脸,寻找着你脸上细微的变化……
让我为你洗衣服,烫衣服,在你衣服上留下我的味道;
让我在你工作时陪着你,帮你准备资料,整理实验数据;
让我一直陪着你老去……
你的凌凌”
她准备的早餐……他仍然清晰得记得那味道。
她为他熨烫好的衣服……他始终挂在衣柜里,从未穿过。
……
信纸从杨岚航的手中跌落,疾风掠过,坠落在甲板上的信被风卷走。
等失神中的他追过去时,信已经跌落在茫茫无际的大海里,如信的主人一样,漂向他无法触及的大洋彼岸……
“凌凌……”杨岚航站在船的桅杆前。
“我什么都不奢求……让我陪着你老去……”
原来,她想要的那么简单。
而他自以为付出过很多,唯一没有给她的就是——时间。
那么,现在她是否已经找到了她想要的自信……
杨岚航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他研究所里的助手。“替我联系一下大阪大学的先导科学研究所,我想过去做学术访问……”
来日本一年多了,凌凌因为太忙没有办法回国,白妈妈来看过她一次。
见到凌凌第一眼,白妈妈就问:“凌凌,日本的东西是不是吃不惯。”
她总笑着回答说:“日本流行健康饮食,崇尚清瘦的美感……你看那些日本女孩子,哪个不比我瘦。”
白妈妈不再问,给凌凌做好多的油炸鸡翅,放在她的饭盒里。她都吃了,还是胖不起来,脸颊日渐消瘦。
白妈妈离开那天,在机场里问她:“凌凌,你们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凌凌深呼吸,笑着摇摇头。
她不知道。
白妈妈用一双生硬的手指抓住凌凌的手。“凌凌……一个人在外面,别苦了自己。我看小徐人不错……”
“妈。”凌凌看看白妈妈担忧的眼神,只得尽量让自己笑得再开心点:“好吧,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不想告诉妈妈,支撑她走到现在最大的动力,是她经常对自己的一句话:“白凌凌,人活着要有骨气!要坚强!有一天你一定要骄傲地站在他面前,让他清楚地看见你真正的美丽!让他后悔当初错失了你!千万不要忘了,你为什么来!”
新干线在轨道上飞速行驶。
车外的风景加速放映,吉野小声为凌凌讲述着经过的城市,和城市的特色,一半日语,一半英语。
吉野是与凌凌同在一个研究室,比凌凌小二岁,长相属于日韩最流行的清秀类型,确切点说,长得很中性。
有人说他的爸爸是个社长,家里很有钱,但他每周一、三、五晚上十点到十二点在一家咖啡店打工,下班后就来研究室做实验。
起初凌凌对他有戒心,总对日本文化中的“性.骚.扰”和“民族歧视”问题耿耿余怀,后来她求他帮过几次忙,发现他人很友善,也就放下了戒心。有一天,吉野跟她说,他喜欢成龙,喜欢李连杰,喜欢中国功夫。
他还说他会说中国话,说了一句话,凌凌听了五遍没听懂。
他急了,问她iloveyou怎么说。
他满脸求知的认真劲儿让凌凌忽然笑出来,到了日本第一次笑出来。
……
渐渐地,他们接触的越来越多,经常一边做实验一边半懂不懂地聊天——日语、英语、胡言乱语。
可能知道彼此都不会介入对方的生活,未来也绝对不会有交集,也可能半懂不懂的语言表达方式让人更容易放松,许多不想和人说的心事,会不自觉说出口。
新干线经过一片樱花林。
短短的一个月,樱花全部凋零了,树枝上长出了嫩绿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