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白无月早早地便来到了楚辰玉居住的寝殿。
他向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向床边走去,即使楚辰玉一直昏迷不醒,可白无月却一直当做师尊只是睡着了,生怕自己的声音大些,打扰到师尊休息。
白无月一边走一边苦笑,他这又是何苦呢,以他对师尊的了解,就算师尊真的睡着了,也不会轻易被吵醒。
毕竟,师尊在睡觉这一方面,可是很厉害的。
来到床前,白无月看着楚辰玉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容,仿佛死人一般的灰白,心中一阵刺痛,是他把师尊害成这样的。
白无月抬手,忍不住探向楚辰玉苍白的脸颊,抚摸到瘦削的轮廓。
白无月的手顿住了,随后仿佛受到刺激一般将手缩了回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触摸过的脸颊,脸上逐渐露出恐惧的神情。
师尊的脸颊,冰冷异常,不似平日里的清冷,反而像是……
白无月不敢想下去,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屋中那道属于楚辰玉的,清浅的呼吸声,已经完全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样?
白无月不敢置信地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楚辰玉,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上前查看楚辰玉的情况。
余厌衡同叽叽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白无月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一脸惊恐地往后退。
“怎么了?”余厌衡不明所以,不知道白无月一大早上的犯了什么病。
叽叽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跟在余厌衡的身后,抬头向床榻之上看去。
余厌衡没有理会精神异常的白无月,缓步来到床边,抬手抓起楚辰玉的胳膊,想要查看楚辰玉恢复的如何。
只是当他触摸到冰冷的,没有一点脉搏的手腕时,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他怎么样了?”白无月颤抖着嘴唇问道。
余厌衡没有言语,沉默着将手指凑到楚辰玉的鼻翼下,不出所料,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呼吸。
余厌衡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猛地转头看向白无月,厉声质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辰玉为什么……”
白无月看着余厌衡愤怒的面孔,顿时感觉手脚冰凉,心中空落落的,浑身的力气都不知不觉地流逝了。
“我不知道……我……我只是来看看师尊,师尊一定是不想理我,对,师尊一定是睡着了,他只是不想理我……”白无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
余厌衡看着面容泛着灰败的楚辰玉,眼眶一阵发热,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转头看到白无月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眼神闪躲不敢看床上的楚辰玉,余厌衡顿时感觉心中升起一股沸腾的火焰。
余厌衡大步来到白无月的面前,拎起他的衣领,硬生生将白无月拖到床前,将人扔在了楚辰玉的身上。
“你给我好好看看,他已经死了!彻底没救了!”余厌衡的话语中带着强压下来的颤抖。
白无月浑身瘫软,提不起一丝力气,只得任由余厌衡拖着自己,当他触碰到楚辰玉冰冷的身体时,仿佛受到刺激一般,反射性地弹了起来,却被余厌衡按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余厌衡冷笑道:“你不是喜欢折磨他吗?怎么,如今人死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白无月跪在床边,睁开血红的眼睛,抬手抱住楚辰玉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焐热冰冷的身体。
叽叽一直站在一边,不发一声,屋中陷入一片寂静。
白无月仿佛魔怔一般,不再出声,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固执地抱着床上的尸体,一动不动地抱着。
……
余厌衡拿起酒壶,给对面的酒杯倒满酒,随后将自己面前的酒杯端起来,对着空中敬了敬,一饮而尽。
许是喝的太急,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余厌衡的眼睛被逼得微微发红,在月光的照耀下显现着晶莹的泪光。
余厌衡仰起头,将想要流泪的冲动压了回去,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带着苦涩味道的笑容。
“怎么说你都不听,你看,最终落得这样的光景,我真的很想骂你一顿……”
余厌衡恨铁不成钢地说完,随后自顾自地小声嘟囔道:“可是你又听不见,骂你也是白费口舌……”
“可我这辈子所交挚友,细数起来,似乎只你一人。”
晶莹小巧的杯子似乎有些碍事,很快便被遗弃到了桌子的角落,余厌衡直接拿起酒壶,毫无顾忌地往口中灌着辛辣的液体,多余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洒到了上好的衣料上面。
“你不在了,我找谁对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