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琼从台中走出来的脚步很稳,如果不是直直撞上了起凤池的墙,大概不会有人看出她眼睛有问题。
她走的出口和乔扶听恰好是同一个,好歹有过一起喝酒的革命友谊,乔扶听对温琼的印象说实话还不错,她四下观望了一下,发现没有九幽弟子来接温琼,只好一把搀住她。
温琼感到手臂上的力量,一顿,没有问是谁,反而若有所思道:“是你?”
乔扶听看着她涣散的眼神,心里很嫌弃。
你都瞎了,装什么装。
她默不作声,抓着温琼就往医馆走,心想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温琼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伸手去揉乔扶听的脑袋。
她看不见,手根本没对准脑袋,倒是冲着乔扶听胸去,乔扶听这一看还了得,侧身一躲,怒道:“安分点儿!不然我就把你扔这里!让你自己摸到医馆去!”
温琼听到她的声音,笑得更灿烂了:“我就说是你嘛!”
乔扶听一万个不信:“你怎么就知道是我了?”
温琼居然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师兄师弟巴不得我出去祸害别人,不烦着他们就行,打死也不会来看我比赛,所以肯定不是他们,昆山上其他人看到我基本就绕道走,也就你和我有点交情,我怎么猜不到。”
“……你混得挺差啊。”乔扶听吐槽道。
她想了想,有点不对。
她又问:“你不认识裴冬?”
温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为什么要认识她?”
因为你俩是原剧情里的好朋友啊。
也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错,温琼现在居然和裴冬并不熟。
乔扶听捋了捋,没想出来,也就索性不去想,反正现在和原剧本本来也就差了一些,比如裴冬原本应该在此时还在炼气,实际上却是筑基了。
她俩不认识也挺好,乔扶听也不用想方设法远离温琼了。
她心情愉快,看了看温琼的脸。
凤目狭长,嘴唇淡薄,即使在笑也透着三分嘲讽。
这放在22世纪活脱脱就是个受欢迎的t。
乔扶听手在温琼面前晃了晃,她眼皮子都没抖一下。
于是她趁机在温琼脸上狠狠捏了一把。
这手感,好啊!
爽!
温琼:???
她怎么想也想不到乔扶听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张着嘴,半晌没反应过来。
乔扶听爽完立刻很正经,一拉温琼:“走啊。”
被她这么一拉,温琼反应过来了:“你胆子挺大啊。”
乔扶听寻思,你又不是老虎,怎么就捋不得胡须了。
温琼看这小丫头占完便宜就不吱声,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再次伸出手去揉乔扶听的头发,这回倒是很准,当即就把她束着的头发揉成乱糟糟的一团。
乔三岁和温三岁就这么拉拉扯扯地回到了医馆,乔扶听把她往桌前一按,警告道:“好好坐着。”
乔扶听往外一探脑袋:“这位师妹……”
小姑娘看到乔扶听,当即就像个怀春的少女看见裸奔狂一般,捂着脸,尖叫一声跑了。
乔扶听:???
她只好拦住一位师弟,说:“可否帮我喊一下韩烨师弟?”
少年也红着脸,但好歹没跑,胡乱点着头走了。
乔扶听无比焦心,喊住他:“这位师弟!”
少年转过头来,站得笔直,就差鞠躬:“在!乔师姐有什么吩咐!”
“……”乔扶听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你走反了。”
她看着少年慌慌张张跑了,才把门关上,叹了口气。
最近昆山弟子怎么都不太聪明的亚子。
她正这么想着,就听到温琼“噗嗤”一声笑出来。
乔扶听当场一拍桌子,声色俱厉道:“笑什么笑!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师弟啊!”
关琮恰好推门进来,听到这句话,问:“谁可爱?”
乔扶听一时语塞。
温琼顿时笑得更欢了。
关琮一看,这尊瘟神也在,当即脸色古怪地问:“温道友怎么也在?”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温琼,觉得她一根头发都没少,还是那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样子:“道友没受伤……啊。”
他指着温琼的左脸,说:“道友的脸怎么红了这么一大块?”
温琼笑脸一僵,默默将脸转向乔扶听。
乔扶听怀疑她的眼睛根本就没问题。
关琮顺着温琼的面向一看,后知后觉道:“你头发怎么这么乱?”
乔扶听反应和温琼一模一样。
两人默默对视——虽然温琼根本看不见。
这时韩烨也推门而入,看见房中这三足鼎立的情景,讪讪地把踏入房门的左脚收回去:“要不……你们先聊?”
乔扶听一记眼刀飞过去,韩烨立刻连滚带爬地滚到了桌前。
然后嘴贱地问了个和关琮一样的问题。
面对两双求知若渴的眼睛,乔扶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最后,温琼一锤定音:“被猫挠的。”
她口气淡淡:“你们昆山的猫挺皮。”
关琮和韩烨面面相觑。
“昆山有猫?”关琮问。
不等温琼回答,乔扶听就斩钉截铁,中气十足地抢答:“有!我头发就是被猫抓的!”
“所以,”关琮总结道:“这只猫抓了师妹你的头发,然后还挠了温道友的脸?”
乔扶听一口咬定:“对!”
关琮惊叹:“这猫挺厉害啊。”
韩烨看了半天温琼脸上的红印,怎么看怎么不像被猫挠的。
倒像是人的指印。
他看看温琼,又看看乔扶听。
暗流汹涌,肯定有问题。
可惜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
韩烨为温琼诊脉之后,给她扎了几针,说这只是夺魂剑暂时的副作用,没有大碍,只要休息一个时辰,剑气逐渐散去,自然就会好。
但是乔扶听心眼蔫坏,她看着温琼的脸,心想做戏要做全套,便叫住韩烨,严肃道:“温道友被猫挠了,你还得给她开点儿防疫病的药来。”
韩烨汗如雨下,擦着额头说:“师姐,不至于吧……”
乔扶听眉头一皱:“怎么不至于,这可不是小事。”
她拍着韩烨的肩膀,语重心长:“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尽管开药性好的,花销就记在我的账上,毕竟温道友是客人,又是被我们昆山的猫挠的,断然没有让她破费的道理。”
韩烨一瞅温琼,还是斜斜靠着墙壁,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