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腥咸的海水,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这片海水很奇怪,任乔扶听怎么向上游都没有用,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下方拽着她的脚踝,她晕头转向,沉往更深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乔扶听觉得肺隐隐作痛,脚才踩到了底。
她轻轻踏一下,脚底柔软得过分,不像沙石。
乔扶听抽出青锋剑,亮起剑芒。
剑芒照亮了这片海域,她低头看去。
当即一愣。
脚下还是水。
一股力量突如其来,将她整个人向下一按——
“哗啦”。
乔扶听破水而出。
那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将她往外一抛,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这一下力道颇足,乔扶听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把自己摊成咸鱼状,喘了好一会儿。
好容易缓过劲来,才从地上爬起。
一双眼睛看着她。
眼睛的主人发话了:“你刚刚的样子像一条死狗。”
“……”
是温琼。
乔扶听默默拧干衣服上的水,不搭理她。
不一会儿,水池中又先后抛上两条咸鱼。
裴冬和关琮修为不如她们,在海中就呛了水,又被猛得一摔,这时候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乔扶听在两人背上拍了半天也没用。
最后还是温琼心狠手辣,一掌把他们打得把喝进肚子里的水吐出来。
温琼晃着没有刀鞘的吞日刀,像个土匪头子:“搞快点,这里古怪得很。”
乔扶听也发现了。
之前在那片树林里,丹田中的气息还不算十分明显,现在却几乎称得上是在奔涌。
乔扶听问:“你们有没有觉得丹田有异常?”
关琮肯定:“有!”
乔扶听刚刚放下心来。
关琮又说:“灵力滞塞,运转的速度还不到平时的一半。”
温琼和裴冬表示一样。
乔扶听心又提起来了。
他们的情况和她恰恰相反。
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她暂时不敢说,便道:“向下走吧。”
这是一个封闭的密室,身后是刚刚将他们甩上来的水池,只在前方有一条黑漆漆的隧道。
四人不可能再扎回水池里,稍作调整后,提起十二分警惕,向隧道里走去。
他们各自亮起手中法器,照亮一方小天地。
一开始,周围空气还是潮湿的,隧道中生满青苔,除了偶尔有一两只老鼠从他们脚底窜过去之外,一切都很寻常。
随着隧道越来越深入,空气慢慢变得干燥起来,头顶脚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蛛网,不少足有成年男子巴掌大的蜘蛛在墙壁上缓缓爬着。
关琮和乔扶听看得心底发毛犯恶心,转头一看,温琼和裴冬二人面色如常。
温琼叮嘱:“这蜘蛛有毒,不要碰。”
四人愈发小心,连法器上的光芒都收敛一半。
乔扶听走在左前方,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墙壁上时不时爬过的蜘蛛上,没注意脚下,这时,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
一堆森森白骨,在剑芒下泛着幽幽绿光。
乔扶听咬牙,拧了一把身边的温琼。
这一下拧得不轻,温琼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呲牙咧嘴地瞪她。
乔扶听指着脚下的白骨。
温琼看到,脸色顿时严肃了许多。
有白骨,死过人。
乔扶听说:“大家小心,前面可能有危险。”
白骨上结满了蛛网,细节看不清楚,三位姑娘也不是很想看清楚。
她们握紧兵器,准备接着往下走。
关琮却不走,蹲着看那团白骨。
厚厚的蛛网下,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低声说了一句“得罪”,用剑挑去蛛网,翻开骷髅头。
一块小小的牌子压在下面。
他捡起来,擦去灰尘,就着剑芒看了半晌,脸色惨白。
乔扶听和裴冬也看清楚了牌子的制式,白玉底,刻黑字,是昆山的身份牌,每个弟子都有。
关琮仿佛被什么惊吓到了,一句话不说,只把牌子递给她们。
乔扶听接过,裴冬凑上来看。
牌子上,细细刻着两行字。
“昆山第五十一代弟子,书阁吴骄”。
裴冬毛骨悚然,将自己腰间的挂牌取下。
“昆山第五十一代弟子,剑阁裴冬”。
乔扶听、裴冬、温琼,都是第五十一代弟子,年龄也相仿。
可这具骷髅颜色泛黄,起码有十多个年头。
也就是说,这个叫“吴骄”的人,在十多年前丧命于此时,就是第五十一代弟子了。
那他们呢?
昆山三人看着那块白玉牌,心底寒意一丝一丝往上冒。
乔扶听将玉牌往怀里一揣,说:“继续看看。”
接下来的路途上,骷髅越来越多,先后出现了十几具,他们在骷髅中又找到好几块玉牌,有些字迹已经十分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书阁”、“丹阁”、“五十一”这样的字眼。
周围墙壁上也遍布着凝固成黑色的血液,还有数不清的刀剑痕迹。
在十几年前,这里爆发过一场恶战。
一方是乔扶听等人从没听说过的“昆山第五十一代弟子”。
另一方呢?
为什么没有敌人的尸骨?
这个问题越想越可怕,他们不敢再深入思考。
如果可以,乔扶听真想把关琮送出去。
她是自愿进来的;裴冬是剧情使然,躲也躲不过;温琼虽然原因不明,但看她态度,多半是主动。
只有关琮,是被骗进来的。
接下来要面对的危险到底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如果关琮在这里遭遇不测,乔扶听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可他们没有回头路。
乔扶听脚步向关琮稍稍靠近,使自己能够更好地关照到他那边的情况。
温琼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侧头看向身边三人,平日不着调的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容拒绝的沉稳:“我开路,你们跟在我身后,注意周围。”
在这种不知深浅的情况下,她主动承担起责任。
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三人迅速更换位置,裴冬和关琮在中,乔扶听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