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事要发生。
沈芷宁眼皮一跳,刚意识到这点,轿帘已被拉开,云珠满面笑容:“小姐,到了。小姐方才可是没看到,这从沈府过来城西的一路上都是人,这会儿还挤着,轿厅是没位置停了,只得要多走几步去得月楼了。”
“我们出门确实晚了,好些人应都是上午就过来了,”沈芷宁出了轿子,见街巷皆是人,悦声道,“这么多人,幸好昨日让你定了位,不然今日还真没地儿看。”
到了得月楼,门口已是水泄不通,不少伙计在招呼疏通着,沈芷宁刚要踏步进去,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那日在李先生那里的男子。
他未身着白袍,只是一件麻布衣,随意倚靠着不远处一架马车旁,叼着根竹签,数着手中的碎银子,而他面前则跪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瘦弱书生。
沈芷宁好奇走近了些,就听到那瘦弱书生不停地磕头道:“陈沉……求你了,把钱还给我吧,求你了……这是我赶考的全部家当了……”
话未说完,就被那陈沉踹了个窝心脚:“在老子手里还想要回去,做梦!这点银子也就够老子赌个一场。”
说着,他又拽那个瘦弱书生起来,将他身上搜了遍:“还有没有银子?还有没有?就这么点吗?废物。”
将人甩至一旁时,他抬头看见了一旁的沈芷宁,骂道:“看什么,臭!”
骂完,吊儿郎当地走了。
云珠从未见过这等人,睁大眼睛语无伦次:“小姐……这人……这人好生粗俗!”
“像他这种人多了去了,只是以前没遇到过,莫要在意,”沈芷宁对云珠道,又从怀中掏出了点银子给了那瘦弱书生,“这点你拿去吧。”
随后二人进了得月楼,进去之后,才知外面不过是小场面,里面更是挤满了。
一楼望眼过去全是人,乌压压一片,二楼比之一楼好不了多少,围栏处也都被人趴满了,来来往往,热闹非凡,三楼稍稍好些,想来都是些雅间,但也有不少人上了三楼围栏处。
云珠拦了一伙计,想让伙计带她们上二楼找定好的位。
“客官,要不我与您说一说,您也瞧见了,今儿实在是太忙了,”那伙计忙得满头大汗,一遍招待着客人进来,一边用白汗巾擦着脑门上的汗,“您是定在二楼对吧,尽管上楼梯便是了。”
伙计说完,便忙自个儿的去了。
沈芷宁只好与云珠挤着上了楼梯,上了之后倒是比一楼宽敞多了,至少人不是那般多,但确实不知到底是哪间。
过了好一会儿,沈芷宁未找着,倒注意到了上三楼的一众人,为首的是裴延世,在旁是她的大姐姐沈嘉婉,其后是一个男子以及不少下人。
说完很奇怪,裴延世与沈嘉婉乃名门出身,气度相较常人已是极为不凡,可与这个男子走在一起,第一眼的注意力偏就在这个男子身上。
他穿得就是深柳读书堂那一袭白袍,简易至极,却被他衬像是天上仙人返璞归真之衣物,一举一动更是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沈芷宁知道他是江檀,在拜师礼上见过一回。
似是察觉到这道眼神,江檀抬眸看了过来,沈芷宁没来得及躲闪,只好点了点头以示招呼,江檀同是轻点头,随后与裴延世等人上了三楼。
“小姐,方才那人是谁啊?看着好生和善。”云珠道。
沈芷宁没有说话,他确实看似是极为和善的,与她点头时,唇角都有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可这些温和中,都沁着分寸与距离。
“是深柳读书堂的学生。找到了吗?我们的位置?”沈芷宁问。
云珠连忙道:“找到了找到了,忘记与姑娘讲了,就在前面。”说着,就带着沈芷宁去了定好的位。
得月楼二楼与三楼是如环形绕着一楼圆台,皆有着数不清的雅间,定了雅间之人就可坐于雅间门口看一楼圆台。
沈芷宁与云珠在雅间中等着,就等外面的锣声被敲响,敲响了就证明说书即将要开始了。
可沈芷宁未等到阵阵锣声,倒是等到了阵阵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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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檀是国公府的嫡长女。
自打母亲去世,父亲又娶继室入门后,国公府就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好在母亲临终前对前来看望她的太子江衡宇说:“我不在了,衡宇记得多照拂照拂云檀。”
他记下了。
少年的他在殿外跪了三天三夜,求得圣上开恩让陆云檀进东宫,待及笄后再送回国公府。
在东宫生活八年,他如父如兄,对她管教甚严。
陆云檀敬他,不敢叫一声哥哥,只敢喊殿下。
陆云檀怕他,守着森严的规矩,不敢越雷池半步。
无人知道,陆云檀更爱他,爱得痴狂,偷偷藏着他的发,他的纸与帕。
可她明白,这位矜贵清冷的太子殿下不爱她。
朝野众臣皆以为当今太子殿下如天神下凡,完美无缺,毫无软肋。
但只有江衡宇自己知道。
陆云檀是他的软肋。
触及他心底最深处的黑暗。
是要拼命克制才能忍下的控制欲,是日日夜夜想将她禁锢身边的疯狂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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