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圣挠挠头,心想也是,按照后世的神话来说,这只大鹏日后会化作金翅大鹏雕,最后被西方度去,最后在佛教谋了个职称。
他转过头问还有点呆然的女娲:“那您这雀卵,还要不要了呢?”
女娲好像才回神一样,这回看向谢圣的目光就一下变了,带着点崇敬的意思,语气也与之前不同:“既然元凤得以保全,那我又怎可令他们父子分隔?这雀卵便还是由您收着吧。”
她这九十九年光顾着赶路了,也不知道谢圣的事迹,只能感受到对方此时已是大罗金仙后期,离准圣之差一脚距离。《山海经》掏出来后,她却悟了,对方能有如此之快的长进,分明就是修了大功德,这《山海经》上都有浓浓的功德气息。
谢圣:“唉,那您现在要再赶去紫霄宫,还来得及不?”
女娲淡然一笑:“机缘天定,强求不得,此番能看到元凤父子圆满,也算是有个好的结果。而且,我虽不能上紫霄宫听道,我的哥哥却可代我之位,没什么好遗憾的。”
这就是人族之母的胸襟啊!谢圣心生敬意之余,转头看向鸿钧:“你看,萍水相逢,意气相投,这位女娲道友也算与我们有缘。”谢圣凑过去,小声说,“你回去的时候,顺带把她捎上呗。就顺路的事儿。滴滴。”
鸿钧:“……”
所以,这个滴滴到底是何意?
鸿钧也抹不开面儿问,索性忽略这个问题:“你可与我同去。”他还是比较期待谢圣可以尽快证道成圣,成全他的一线生机的,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尽快帮谢圣多攒功德,“我可在后殿与你摆下讲台,你在那里给听道者说段相声。”
鸿钧的算盘打得定定的:去紫霄宫听道的人,不一定各个都会在未来有所作为,但没去紫霄宫听道的人,却极难达到准圣这样的道行了。给这些人说相声讲道,也算是功德一件。尤其是这个女娲,未来也是有大造化的,更与谢圣有大因果,鸿钧特地对女娲淡淡道:“既然有谢圣请求,那到时我便捎上你一程。”
女娲站在原地发怔:“……”
她已经第二次发呆了:我怎么有点……听不太懂这位小师娘的话呢?什么“可在后殿与你摆下讲台”“给听道者说段相声”,说得好像这位小师娘在紫霄宫权利还挺大……哈哈,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该不会是圣人老爷本人吧。怎么可能。
女娲自己在心里否定自己:圣人万万不可能当“小”师娘的!
谢圣却不知女娲复杂、混乱、且隐隐有些崩溃的内心,自顾自地幻想了一阵,嘴一咧就笑出来了:“那好那好,我跟你一起啊!”
这多好的机会啊!去紫霄宫讲相声?谢圣之前想都不敢想呢!到时候他说完相声,还可以趁机植入一些麒麟送子、凤凰增产、龙族降雨之类的广告……谢圣越想越美,当然了,狂喜之余也没有忘记身为师父的责任:“那我想表演《争紫气》,群口那个,我要把徒弟们都带上。”
鸿钧只在意谢圣来不来,至于那些徒弟不过是附带品,没什么所谓:“可。”
“挺好挺好。”谢圣乐得都开始原地打转了,绕了几圈,一拍手,“回头我带徒弟上去首演,就叫罗睺在茶社说单口专场。我这就叫他赶紧琢磨作品去,核心立意一定要明确了:劝人向善!”
谢圣怀抱着见合作商的心情,几乎是一路疾走过去的。临至茶社前厅,便瞧见到处滚来滚去的毛茸茸中,站着三名气质各异、但都极为俊美的男子。
为首的眼眸微垂,似是困倦,正是太清老子。一脸审视,倨傲地站在中间的,则是老二玉清元始。最旁边的那位小老弟……
谢圣:“……”
元始颇觉丢脸:“还不快起来!”
通天不以为意,拍拍裤腿,从流氓蹲的姿势站起来。
谢圣:“呃,这位道友,挺,挺不拘一格的哈。”
会流氓蹲的圣人,除了通天也没谁了。
老子冲着谢圣稽首:“谢道友在此开设道场,我等未来拜访,有些失礼。今日前来,特意补上。”
打老祖发声之后,他们就准备着这个事了,此时也不是空手上门。通天的罗汉宽袖中兜着来自四海的鳞部三千,待老子施法,自昆仑山引流来了第二条醴泉后,甩袖一扔,三千鱼苗便入雨水入江,霎时汇入泉水之中。元始也纡尊降贵的抬手,将泉水之末开拓一番,形成一片明镜儿也似的湖泊,那些通天带来的鱼苗们顺着泉水而下,统统游入湖泊之中。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谢圣惊喜之余,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三位邻居了。
之前茶社多方收集种子、肉兽,偏偏没动鱼苗的主意,就是考虑到醴泉也要供给饮水,鱼养多了,别说凤一喝水了,谢圣自个儿心里也打鼓啊,总觉得是喝了鱼精的洗澡水……
谢圣直搓手:“这怎么好意思呢……”茶社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谢圣眼珠一转,“不然……给你们说段相声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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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圣会这么提议,也是考虑过了:三清这次拜访完,估计就得出发去三十三天外了,一直到百年讲道结束后才能回来。也就是说,《争紫气》正式表演,三清是瞧不到的,既然如此,这三位岂不就是最好的评测人选?而且,如果表演得好,说不定三位还会在去了紫霄宫后,对着来听讲的各路道友们安利安利呢……
此时此刻,谢圣还不知道,自己这边的一言一行,已经在被紫霄宫的原住民如饥似渴地盯梢着了。谢圣送俩徒弟上台之前,还特地叮嘱了一番,在三清面前,那些“荤口”的包袱就别用了,比如歪说一、二排序的那段,都给换成更加有素养的文梗。
六个人,一张桌,凤一、龙二站在桌后,谢圣与三清坐在台前,洪荒间第一个群口相声,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开演了。
谢圣最初还在意着徒弟们的声、容、情、神,看哪里没有到位,越听到后面,胸口就越发鼓胀,仿佛被绒毛填满一般。
这是他的徒弟啊,表现得真优秀。
《争紫气》的对口,是将单口的干说,改成了段落式的人物扮演,负责逗哏的凤一扮演不同来教训李鸟蛋的“善客”,将李鸟蛋被逼向善的倒霉史一一展现,龙二则起到穿针引线、代为发声的作用,站在观众的立场上,说出观众的心里话:
“呦,这白胡子老头,够能吃的啊!”
“这镇元子确实是‘老善人’了。”
“甭骂红云,您这是活该!”
台下通天已然哈哈大笑,这些“大善人”们的行事作风,颇合他的胃口,尤其是这个白胡子老头:“兄长,我记得,你的道法也是暗含不争方为争?”
老子抽了抽嘴角,谢圣则在一旁差点掉下汗来:可不就是么,这个白胡子老头的人物原型,就是太白金星和太上老君的集合体嘛!二者取一个相同:都是白胡子老头。
元始天尊、老子却是乐呵完后,各自若有所思。
谢圣也不知道他们悟出了什么,憋了一会后,忍不住问:“那……能不能说说你们的感受呢?”
老子:“天道有情,却是赞同惩恶扬善?”
元始天尊:“老祖好洁,喜欢徒弟眼里有活儿?”
通天:“挺好笑的。白胡子老头特坏。”
谢圣:“……”
这要是道理解题,三清三人的得分可能就是满分、踩到了其中一小点,酌情给分、零分。
“开玩笑的!”通天渐渐收敛了笑意,挺严肃地看着谢圣,“这段讲道,是老祖授意?”他和元始也不是真傻,当然能听出这段故事真正的立意,只是一时不大敢相信。
还是那句话,洪荒残酷,行善便是送命,而此时,谢圣所说之道,却是与洪荒的生存理念大相径庭。
谢圣笑了一下:授意可算不上,鸿钧最多就是听之任之。但谢圣相信,此番立道,他本就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其一有天道认可,其二有大罗金仙的实力支持,其三有山海茶社这样的平台,还有道祖的幌子可以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