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女孩子错愕的张开嘴,本想说点什么但司机已经刹住了车。大胸妹妹装好钱拉开车门,给同行姐妹发微信:“谢少被储少魂穿了。”
吴玥上车的时候已经在店里补了个妆,难过归难过,见心上人还是要补妆的。她三步并成两步爬上那辆林肯。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谢家凯心软过后又后悔,只在黑暗里发消息跟储栋海解释迟到。
车开过高架,城市灯火重新把沉寂的夜晚点亮,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入睡,却给生活在其中的蝼蚁们构建出一个又一个庞大的白日梦。吴玥盯着旁边来往车辆里的男男女女出神,她心里还在纠结着iris的笑脸。下高架遇到堵车,谢家凯示意司机关掉音乐,“怎么?谁惹我们月月不高兴了?”
“iris,是你前女友吗?”吴玥管不得逾不逾矩,兀自开口。
谢家凯转头去看小姑娘,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质问过。
“算是。”
“那你喜欢鸢尾还是喜欢雏菊?”
谢家凯轻笑一声,这个问题问得巧妙,驱散他心里一丝烦躁。他腾出只手去牵她。吴玥攥住那只手,像胡桃攥住玻璃碎片。
车重新开始动,驶出闹市车流慢慢减少,谢家凯开窗点烟,吴玥闷闷地说:“你这个抽法是真不把肺当回事。”谢家凯又要笑,断断续续的咳两声,随着烟散在夜色里,让人心凉。
吴玥忽然感觉在烟味里闻到鸢尾花香,iris的腰和温柔笑意在她脑海里环绕,令人烦躁。她第一次与谢家凯声色犬马的过往交锋,不自信与害怕像春日野草疯长。她伸手去夺谢家凯手上的烟,自己也抽一口,跟着咳嗽。谢家凯由着她胡闹,只说“小孩子脾气,六月里的天,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
“你闭眼。”吴玥硬生生地开口。
谢家凯并不照做,只是盯着她笑。吴玥不合时宜想到胡桃的话和眼泪,她闭上眼凑上去吻他。感到唇上烟味与咸意,是她自己的眼泪。吴玥没有得到回应,只觉得车里静得可怕,正当她往后退的时候,谢家凯动了,他伸出一只手去扣住吴玥的头,加深了这个荒唐的吻。
快熄灭的烟头被吴玥攥回在手里,零星的火点灭掉,在皮肤上留下印记,作为这个吻的代价。司机目不斜视地开车,吴玥坐回去,谢家凯摸摸她的头发,“乖一点,一会儿叫一个哥哥教你打斯诺克。”
“谁要打斯诺克,你不如带我去看鸢尾。”吴玥吸吸鼻子。
谢家凯在车里闷闷的笑出声,他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像夜里的一把低音贝斯。他这样说:“我喜欢雏菊。”
晚上这个局,本不该带吴玥去的。比起吴玥,那些拿钱就懂得闭嘴且什么也听不懂的正妹才是首选。
黑色的林肯拐进s市外围的一个别墅群,这个小区很贵但足够安静,大部分人买这儿的房只是置办资产防止通货膨胀自己的钱凭空消失。车子一路往里在最靠近人造湖的两栋面前停下。一片乌漆麻黑里只有两盏路灯亮着。靠左的那一栋门紧闭着,暖光和人声隐隐约约透出来。谢家凯牵着吴玥的手进门,转头嘱咐司机:“老王你先回去吧,明早来接。”
“诶,好。”
门口是密码锁,谢家凯轻车熟路的开门换鞋。门里暖气和灯光迎面而来。里面做中式设计,一楼和寻常人家没什么两样。家庭影院餐厅球桌,客厅里还放一架斯坦威的钢琴,好像就缺个女主人在厨房炖汤。玄关里放着一块大沉香,但厅里香点的是伽罗大观,沉静香味和着楼上隐约吵闹声却透出点放浪形骸的意味。吴玥闻着这香,被丝丝暖意包围,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志怪小说里的王生,在某一个冬夜进了狐妖幻化出的大宅子,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谢家凯带着吴玥径直上二楼,楼梯铺着厚厚的毯子,踩在上面没有半点声响。二楼整层打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ktv麻将桌赌盘和球桌应有竟有。人已经到齐了,大多男人身上歪歪扭扭爬个胸脯四两能敌情义千斤的美女。见到门打开抬头瞥一眼又接着做自己的事情。
吴玥环顾四周,储栋海也在。吞云吐雾里堆长城,腿上歪坐着条无骨美女蛇。他打牌照旧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肃杀之意,见到发小进来斜斜抬一抬眼:“你来了?你倒是到的早。”
储栋海对面的女人在一屋莺莺燕燕中格外显眼。屋里暖气打得热,大多女孩都穿着能显身材的裙子。独独这女人穿件宽大的t恤和墨绿色工装裤,头发被随意盘起,露出的半截左手臂上爬满了纹身,日式风格,蛇缠牡丹。她也叼只烟,看到谢家凯点一点头便向他身后望去。瞧见亭亭玉立的吴玥笑出声,开口道:“好的很嘛,一个两个都带个玩意儿,不然你们也给我叫个算了,显得我一个人呆着像个傻逼。”她讲着玩笑话声音却稳重,吴玥呆愣一会儿,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生。
“好啊,我现在就打电话叫terry。”储栋海似乎后知后觉的才看到吴玥,他勾一勾嘴角,“你没见过这位?我们凯哥最近心头肉啊,月月妹妹。”
“吴家的女儿?这么大了?我小时候见过,那时候她还上小学呢。”
吴玥听到这儿,记起了面前这个女人。不是别人,这蹲在椅子上吞云吐雾的正是年轻一辈圈里闻名的女流氓,江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