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julianna就好了。”林明笃拿勺子舀了一小勺红豆沙说:“是啊,甜点让我心情愉悦。”
“我认识个小朋友也是,就爱吃甜的。”
“是家里妹妹吗?”
“算是吧。”
林明笃不紧不慢地吃红豆沙,还有小半碗的时候,谢家凯抬手叫:“打包一份咸菜和红豆沙。”
林明笃抬头:“是带给夏阿姨吗?”
谢家凯不置可否的笑一笑,见林明笃把勺子放下了便道:“林小姐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那,麻烦你啦。”林明笃又明媚地笑起来,那别到耳朵后面的头发散开来,落到腰间。
林明笃家在市中心,是三年前的楼王盘。车在川流不息的灯火中穿梭,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明笃轻声说:“就在南门停好了,不用开进去,调头怪麻烦的。”她走下车,立在车门口在夜色里红了红脸,咳了咳才继续,“下周六我好友有个大提琴演奏会,谢先生有空吗?”
谢家凯看看她,轻声笑道:“可以。”他左手去摸扔在车上的烟,脸上却继续笑道:“晚安,julianna”
老王重新发动汽车,从后视镜里问谢家凯:“谢总,回公寓吗?”
谢家凯给自己点支烟,整个人懒散的靠在座椅上道:“去滨和花园。”
滨和是h城另一边的老城区。别墅群小区,但这别墅并不值钱。滨和所处于的s区,并不能算作主城区,于是主城区一间大平层便能换这儿的一套别墅。谢家凯低头给吴玥发消息,“过半个小时到你家小区门口来。”
今晚的月亮是毛月,昏黄的光晕在墨蓝的天上散开。滨和花园的绿化做得极好,夏天的枝繁叶茂在夜色里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里面藏着鸟虫的天地。今夜不是明月夜,可清风鸣蝉,远处那鹊儿从枝丫间扑扇着飞出来。
吴玥是小跑着出来的,她收到消息的时候在空调间里吃西瓜,从床上跳起来就去卫生间扑了层散粉和腮红,描了眉毛。等走道门口又急匆匆地回去,把身上的短袖沙滩裤换成了暗绿色的真丝吊带,才拖着凉鞋悄悄地开门往外趟。
她在小区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等待令人焦急。夏夜燥热,吴玥却手脚冰凉,直到那辆熟悉的卡宴开近。她捏捏手心,湿漉漉的冷汗。
谢家凯从车上下来,风光霁月的人,手上却提着两只傻乎乎的外卖盒。他走向他的小姑娘,把那盒子交到她手上道:“桂花红豆沙,想着你喜欢吃甜的,叫他们打包了一份。”
吴玥忽然觉得心头同眼角酸得紧,手心慢慢回温,但眼里却要落出泪来。她忽得想起小时她父亲应酬晚归时打包回来的那两份甜汤。正想开口,却觉得嗓眼里卡着针,只得咽口口水吞下那无端泪水:“去应酬了啊。”
“嗯。去见了个人。”
小姑娘藏住心里滔天爱意,俏皮着开口:“还有一盒是什么啊?我一个人吃两份啊。”
“咸菜。”
“什么?咸菜?”
“这家咸菜好吃,放进冰箱里,明早下粥喝,你不是喜欢小菜嘛。”
他抱一抱眼前的这个小孩,瞧着那节他刚才无端想起的手臂。把她的手拢进自己的手里道:“手怎么这么冰?”吴玥慌忙道:“刚从空调间里出来。”
“那多穿点。”男人转身就要走,送甜点已经是他从未有过,出格的温柔举动了,再要别的便再也没有了。那姑娘却凑上来环住他的脖子印了个凉凉的吻。
她道:“晚安。”
谢家凯摸摸吴玥渐长的头发,“做个好梦。”
吴玥感觉自己饮醉了酒,脚上像是踩着棉花。把咸菜偷放进冰箱,飘乎着回房间一勺一勺的吃掉了那碗红豆沙。她为谢家凯开心过自卑过也不安过,但现在端着这碗红豆沙却只想落泪。她在心里暗骂自己矫情。若生活是小说的话,那作者可能会这样写:这会儿,吴玥的心里下着一场大雨,但她晓得一会儿就要看到彩虹了。
一碗红豆沙落肚,吴玥把空调调到二十三度,又把房间里的两个加湿器开到最大。她关掉灯,赤着脚去拉遮光帘,躺在床上感到周围乌漆漆湿漉漉。而胃里又被红豆沙填满,像是一条吃饱的蛇盘踞在自己的洞穴里。她得到无限的安全感,于是昏沉沉睡去。
梦里有棵树,像极了小区门口谢家凯背后的郁郁葱葱。她忽然意识到,谢家凯在很久以前便在她心上开了一个口子,并在那里扎根,需得用爱意同血泪浇灌,才能生长成风光霁月。半梦半醒之间吴玥心想:“是了,他自是她心口的一棵树,不用开花也不求结果,只求他枝繁叶茂,任凭岁月匆匆,他都在她心里常青。”
作者有话要说:打包咸菜是我爸爸做过的事情,我妈妈很喜欢吃一家酒店的咸菜。我爸每次去那里应酬就会打包一盒咸菜回来,后来我离家自己生活了,从来没有遇到过会给你打包咸菜的男人。我觉得包啊首饰啊手表啊什么的固然好,但当这些都有了的时候,有个深夜喝醉了但也不忘给你打包碗咸菜明早下粥喝的男人才令人感动到心碎。
此外,“注定这么难,她却这么贪”,这句话是我跟我一个美人鱼头像的朋友讨论我写的这本厕所读物时她给出的关于吴玥的感慨。我说这句话概括的太好了送我了,我拿来用。所以呢,做人不必贪,管好眼前的三分三就好,干一票大的都是虚话,还好自己的房贷才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