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姐姐。”吴玥见她走近,笑着喊她。旁边的杨一帆也皮笑肉不笑道:“云姐。”
江暮云嗯一声,又看向杨一帆道:“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杨一帆弹一弹烟灰,往长廊另一边走去,显然是给吴玥和江暮云单独说话的机会。
“给你的礼物。”江暮云递过两只袋子,“生日快乐啊,十八岁心想事成啊。”“谢谢。”吴玥笑一笑接过来道:“哪一个是你送的,我会比较想拆。”
江暮云闻言哼了声,“我从不送手表,这不骂人吗。”
“谢谢你。”吴玥低低地笑了笑,看了看那只dior的大袋子答道。
“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吴玥看一眼那边独个儿站着的杨一帆,她对着江暮云总有种奇怪的雏鸟情结,沉默了几秒她小声开口:“姐姐,恒兴到底怎么了?那个大会计...”“你别掺和这事情。”江暮云打断她,忽然又笑了声道:“哦,是为了谢家凯那个事吧。没事,他俩成不了。”“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吴玥急急地解释。
江暮云饶有兴味地看了她一眼,给自己也点了根烟,看着池子那边的灯火通明。
“算了,我十七八的时候也这样。”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吴玥,又开口说:“老套路了,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但是周会计,他是从伞厂那个事情升上来的。”
“什么伞厂?”
“东阳伞厂,七八年前的事情了。”江暮云掐掉烟,“少打听这些,知道的少不是坏事。好奇心害死猫。”吴玥应一声,也没再问什么。
“我先进去了,你也差不多了,今天你还是主角呢。”江暮云摸摸她的头,穿过一池萧索,走进那片灯火通明里。杨一帆见她走了,面无表情地靠过来幽幽开口:“你胆子很大嘛,跟她一起玩。”
“云姐姐吗?她很照顾我。”
“你知道她家做什么的嘛?”
“不是很清楚,什么都投一点吧?”
“她老家在榕城,他爸是靠着西南缅甸那边发家的,还在卫藏做石料生意。”杨一帆嗤笑一声,盯着那片死气沉沉的池水。
“你怎么知道?”
“她跟我爸堂哥的儿子差点就订婚了?”
“差点?后来呢?”
“后来我堂哥飞机失事死了。连块骨头都没让她见着。”杨一帆抬头笑一笑,踩了脚江暮云扔在柱子边的烟头道:“走呗,进去了。”
吉祥物吴玥进了门,里面人也差不多齐了。那背景板上金晃晃的hbdtoluna在这一片古色古香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餐点上了寿桃,每桌又上蛋糕。假惺惺的在黑暗里唱过生日歌之后吴父笑眯眯地站起来致谢,讲了一堆有的没有最后举着杯子道:“谢谢各位朋友的照顾。”照顾谁呢,反正没有吴玥的事。吴玥意兴阑珊地打着笑脸一个一个地奉承过去。菜过五味,酒桌上就彻底与她的生日无关了。
吴玥悄悄起身在洗手间打开了那个手表盒子。白贝母的表盘盈盈的闪着光亮,吴玥把它戴到手上,灰紫色的表带衬得她的手腕更加的白嫩。她笑一笑,将那只表摘下来放回衣服内袋。
手机震动起来,吴玥接起电话,娇娇地说:“怎么办?我太喜欢这个礼物了,睡觉都要戴着哦。”
“这就满足了?”
吴玥小声咕哝:“我就是这么好打发的啊,你送我个易拉罐我都要藏到枕头底下去。”
谢家凯笑起来,在电话那边说道:“囡囡,出门,走到门外面去。”
吴玥嘴上撒着娇:“怎么?你要像韩剧一样刷地出现?谢总这么闲的吗?”却还是捂着电话悄悄的从会客厅个往外走去。穿过那片长廊,走到庄子门口。走出房里的纸醉金迷,外面便只剩一片络纬秋啼。周遭热络殊的归于平静,吴玥只叹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
“怎么办,我没有办法像男主角一样刷得出现了。”
他的声音同烟火一块儿响起,万千繁花在江面肆意盛开来,瞬息万变的璀璨倒映在吴玥的眼里,更在她心中破土发芽。谢家凯在电话那边道:“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平安顺遂。”吴玥几乎想在这永恒的一瞬死去了,明知要面对寂寥后的荒凉。
那是非指定日期可以在h城放烟花的最后一年,吴玥把电话静音,在盛开的秋日花朵之下无声痛哭。“谢家凯,这可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做呢。”兜里的小二十万手表已经开始走了,滴答滴答一分一秒的过。可这天上绚烂的焰火遮去月华,面前江水滔滔等着她去独自趟。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好一个薄情寡性的有情郎。
盛开在空中的花朵枯干跌落,白色烟雾弥漫,空气中是硝酸味。吴玥取消静音,对着电话那边说:“谢家凯,我爱你。但我什么时候去掉tobe啊?”
十一点多,众人散去。吴夫人与吴父坐在后排不知说什么,吴玥依旧靠在车窗往外望。夜已深,月亮孤悬空。两个小时前,这里有过一场照亮黑夜的烟花。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没,吴玥这个人其实不算太蠢,不直面谢家凯的事情上她脑子其实还是很好使的。至于这些厂酒店慈善货产业和关系链到底怎么回事我会在后面慢慢写完的,写得晦涩不清晰就与我无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