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医生见怪不怪地咳嗽一声,给她递了张纸巾,“我们做个简单检查吧。”
“,有点发烧啊,还是在生理期?”
天还没有亮。吴玥睁开眼,头疼的厉害,脑袋却不烧了。她有些艰难地动一动,转过头去。谢家凯睡在床的另一边,连在梦里都皱着眉头。吴玥摸索着抚平他的眉毛与鬓角。显然他最近真的很累,连这样都没有醒来。吴玥重新躺回去,只是侧着头看她。她觉得鼻子涩涩的,但眼泪却一滴都没有掉下来。若是睡一觉真的什么都好了哪来这么多七七八八的爱恨情仇。
她闻到熟悉地黑檀味道,盯着自己钟爱的眉眼,决计将在檀香山重新装回爱人胸膛的那根肋骨再次抽出来。爱是甘愿赴死,谢家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于是她要逃跑,趁着天光未亮,暗地里再爱他三分钟,就把他留在还未破晓的凌晨。
吴玥是早上五点二十一分离开的,带着一只包,穿着来时的薄裙。
谢家凯没有来哄她,或许是因为认定了她只是在闹脾气,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忙碌,又或许是因为她真的没这么重要。
早上十点三十六分,恒兴集团的财务经理赵会计被带了进去,没人知道什么原因。九号,腊月二十七,私人飞机落在东三省,警车停在恒兴楼下。大年三十前,林氏夫妇被带去b市,几位大股东前后被约谈,包括夏冬。
消息以非官方的形式传播开来,像是一种新型奇异病毒。恒兴的股价开始下跌,与此同时,两家在港注册的公司进场扫货,像是要把恒兴慢慢蚕食。隔天光明行的事情被曝光,以林明笃为缺口,所有的利刃和谩骂一瞬间对准这位大小姐,人群拥上来,势要扒开她的皮囊。
像是专门为她开的小课,命运以另一种残酷的方式向林明笃索取人生前二十几年荣华风光的代价。林大小姐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在这样一环套一环的齿轮转动下,所有没有准备的人注定无力地被碾死在时代的车轮之下。
林太太在年初五回家,穿着被带走时的那件loropiana的大衣,脸色连同这件要价不菲的大衣一样都有些灰败。林生作为法人仍留在b市喝茶,没人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收尾。林家好像彻底陷入了一个黑色的沼泽。
林明笃没有与之对抗的能力,她立在门边,嘴唇聚起来又松开,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林家和恒兴又该怎么办?最后低低地喊了声“妈。”林太太笑了笑,只沉默着拍了拍她的手。旁边的老保姆接过林太手里的包,用手背抹了抹眼睛道:”太太,先去泡个澡吧,我准备了柚子叶,一会儿出来吃碗猪脚面线啊。”
浴室里的灯光是暖黄的,林明笃伏在浴缸边,用柚子叶捧起水浇到林太太背上。她瞧这镜子里的自己与林太,最后问出了刚才说不出口的那句话:“妈,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林太太注视着自己的独女,她像一朵鲜花,或者说是更洁净的东西,月光。在林家这片黑色沼泽地上用带血的金钱和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呕心沥血的维护养出来的一片皎洁。林太太摸摸女儿的头发,诡异的想起来江家的那位独女。
“容容,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下周五你就回新西兰。卡里妈妈存好了钱,那里的房子在你上小学的时候也准备好了。”林太太把女儿落下来的发丝拨到她耳后,“不要回来了。”
恒兴的股价持续往下跌,要防止恒兴被蚕食,林家的资产在空中蒸发。林太太只能不断的变现注入现金,抬高股价。另一边的两家公司却还在唱对台不断的买入作高价格。如若要保住恒兴在林家,只得花更多钱。
凌晨四点,风雪大作,排山倒海呼啸而来。这或许是华国近十年来最大的一次风雪。江暮云挂掉谢家凯的电话,又拨给不知睡在哪张床上的储栋海。江太太进屋,把一碗鸡汤小馄饨放在她桌上用口型说到:”吃点垫垫肚子。”接着又轻轻退出去,掩门之前她也注视着自己的女儿。江暮云站在落地窗前,像是立于风雪之中。江太太笑一笑,和上了门。过两小时,晨起的林太与林明笃得到消息,那两家在港的控股公司,都隶属于江暮云名下。
至此,一切都好像慢慢浮出水面。林太太惊觉自己不知何时陷进黑色泥潭,走入这个或许一开始就冲着林家而来布下的惊天大局。她慢慢的从椅子上坐起来走去梳妆台前,今天要去拜访谢家。
早上十点,林太跨进谢家大门。谢家凯与储栋海从b市飞往长白山滑雪,好像此事与他们都没有什么干系。只有江暮云一个人在场上周旋,对恒兴背后的林家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