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柏把家中四个大人都叫到了饭桌旁,青黛则在厨房将刚刚做的甘梅地瓜重新回锅热了热,端了出去。梅子酱的微酸和地瓜的香甜纠葛在一起,格外缠绵。甘梅地瓜端上饭桌之后,几个大人还愣愣地看着青黛,“这又是囡囡做的吃食,怎的这样香,竟一时说不出是什么香味。”苏氏吸了吸鼻子说,“娘亲,爷爷奶奶,二婶,快尝尝,尝过后囡囡有事和你们商量。”青黛边说便把碟子往前推了推。
大人们的反应自然不用多说,都是一脸震惊,但是拿地瓜的手却停不下来,“竟然是地瓜,这居然是地瓜,吃了多少年地瓜了,今个才知道地瓜居然还有如此滋味。”宋老头手微微颤抖地感慨道。
“囡囡,这是地瓜条能吃出来,这是外面这一层酱,酸酸甜甜,开胃的很,二婶却是从未吃过,这是什么酱?”李氏问道。
“二婶可还记得上午呜呜玩的那个青色小球,我还叫哥哥帮我去山里摘来着。”青黛解释,“那种没见过的野果子,竟然这么好吃。”苏氏也喃喃自语。
青黛见长辈们品尝的差不多,变轻声询问“娘亲,你们觉得这道吃食和上午那道土豆条如何,能不能拿到镇上,摆个小摊做买卖?”此话一出,屋中几人的呼吸似乎都滞了一息。最先回过神来的竟然是宋老头,宋老头年轻时常在镇里做木工活计,有点见识。
“若要做买卖,可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这么简单,你可有想过具体的章程?”宋老头看着青黛圆圆的杏眼缓缓问道。
青黛一看,爷爷有此一问,证明只要能说出可行的章程,这事也不是全无可能。青黛深吸一口气,开始把自己的想法缓缓道来“首先做买卖必须的成本,这两样吃食,主要就是土豆和地瓜,家里多的是,至于番茄和青梅,前者也是家家户户都有种的,青梅甚至现在都没人认识,就长在那山里,从成本这咱们就不花什么银钱。哪怕将来咱家的用光了,使些银钱,从村里其他人家买就是了,都是便宜的东西。这生意主要的就是费油,但是这有炸过土豆地瓜之后,我们自家也还是可以接着用的,自己用不完,也可以便宜一点卖给不介意的人家。咱们提前把土豆条和地瓜条切好蒸熟,番茄酱和青梅酱都熬好,带上油,在镇里摆个摊,摊上砌个泥炉,架上锅,热油一烧,客人现点现炸,香味一出来还怕没人买吗,实在不行咱就吃点亏,先给人尝尝,味道好吃自然能留住客人。”
青黛刚喘口气,青柏开口道“爷爷奶奶有所不知,新帝登基后大力促进商贸发展,鼓励咱们老百姓做买卖,镇里现在都规划好了,衙役们专门划出了地方,供老百姓摆摊用,一天交上三文钱,就能登记领到摆摊的地方,还有专门做吃食的摊子,带炉灶的,五文钱一天,只要是交了钱登记的摊位,还受衙役们的保护,不怕那些个地痞流氓闹事。”
青柏话音刚落,青黛就接上“你们别看我们买的是土豆和地瓜,觉得卖不出去,可咱们胜在吃法新鲜啊,家家户户都吃土豆,都吃地瓜,可你们看谁家会用油一炸,蘸酱吃的。都是蒸熟啃吧啃吧就完事了。明天让哥哥带上我去镇上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摊位,买点装吃食的纸袋子,咱们这土豆和地瓜可不按斤卖,咱们炸的香香的,配上蘸酱,一份一份卖,土豆条配番茄酱三文钱一份,甘梅地瓜更新鲜,青梅酱只咱们一家有,就卖五文钱一份,几乎就是净赚的买卖,要是真卖不出去,咱也就亏五文钱摊位钱,再亏几个土豆地瓜,咱先试个一两天,万一就赚钱了呢?”
“对对,妹妹说的对,明天葛家兄弟正好要拿山货到镇上卖,正好捎上我和妹妹,我们先去看看情况,要是有合适的摊位,咱就试试?过两年呜呜也要开蒙读书了,只靠着家里两亩地真的供不起两个读书人。且就让青黛试试吧,何况她做得吃食的确是新鲜好吃,我感觉这事能成的。”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像接力似的,且皆言之有理,几个长辈渐渐地被说动了,青柏是宋家唯一的读书人,说话自然有些分量,青黛做的吃食他们吃到嘴里,确实是没见过的,确实是好吃,这其中最赞成的就是苏氏,想到呜呜过两年开蒙,家里真的没有积蓄再供一个孩子读书了,青柏和呜呜都是好的,放弃谁都让人为难,索性就试一试,万一呢?
“好,我们就试上一试”一家之主宋老头发了话,随即就开始分配工作,“青黛,一会跟你奶奶去里屋,这做买卖的钱我们两个老的先出,青柏趁现在天还早,带着你娘进山里把那些青梅多摘些回来,青黛先教教你娘怎么炸土豆条和地瓜条,再多熬点酱,明天让青柏带青黛去镇里登记个合适的摊位,我们几个就在家准备食材,争取后天开始到镇上做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