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窈长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跪过这么久,太阳倒是不算热,只是阳光太耀眼,照得她难受。
她今日也算是倒大霉,先是被宋子慕关在院子里,后又被安姝夫人叫来,问她生育子嗣的事。
不知是谁散播出去的,她不能生育这件事被安姝夫人知道了,先是大骂她一顿,讲她自私,身为女子不能为夫君绵延子嗣,就应该自降身份,把正妻之位让给能生育的女子。
骂完之后罚她在太阳底下跪着抄《女诫》,抄不完不许起来。
宋子慕就是在她抄书的时候来的,一踏进惠风堂,就看到他的小娘子跪在那里,单薄的身影摇摇晃晃,随时都要倒下去。
他一看就急了:“窈窈!”
窈窈抬起头,看见是他,大眼睛里顿时起了水雾:“夫君……”
“走,回家!”
“不、不行的。”窈窈怯怯地低下头,“祖母说,要罚抄《女诫》百遍,抄不完不能起来,也不许吃饭。”
她说着又写起来:“我还没有抄完。”
“不抄了,咱们回家。”
“不行,我要抄完。”她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着,大颗眼泪砸在纸上,洇湿了墨迹,“要抄完的……”
宋子慕只觉得心都要碎了,抢过她手里的笔折成两截,又一脚踢翻了矮桌,将她打横抱起:“回家!”
安姝夫人听到声音,让陪她午休的二夫人伍氏出来查看,伍氏刚走到门口,正巧看到宋子慕踢翻桌子这一幕,当下冷笑两声:“云威将军好大威风,都能跑到惠风堂撒野了?”
宋子慕见是她,啧了一声,抱着窈窈就向外走,伍氏被他的态度弄得脸上又红又白,忍不住嚷道:“如何说我也是你二婶,镇国侯府二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宋子慕站定,没有回头,“二婶心中有数。”
“我、我有什么数,你把话说清楚!”
“很快就会说清楚的,去祖父面前说清楚!”他说完,抱着窈窈出了惠风堂,门外有宋府的丫鬟在等着,一见他们出来,递水的递水,递毛巾的递毛巾。
伍氏望着宋子慕的背影愣了半晌,突然伸手按住心口:“清儿,我心口这里突然一阵慌,快扶我回去躺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