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一次,李荣友是真心感谢陶芳。
不论陶芳是出于什么目的,起码,在父母面前,该有的夫妻方面的表现,陶芳是做足了。
而李荣友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效果,不然,这一次全家团圆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妹妹给两个嫂子,特别是二嫂准备了多得不能再多的皖南特产。
陶芳还一年能够回来一两次,可二嫂是由于在部队服役,几年不能回来,妹妹好像不准备好这些特产,她心里就过意不去似的。
相聚总有散时,在母亲看着再是不愿也不能留下她的两个儿子带着儿媳和孙女离开的眼光中,李荣友和李荣道结束了休假,离开了家。
“经常回来看看你妈。”这是父亲每次在儿女离开后都会说的一句话。
他知道,在儿子们离开后,有很长的时间,老伴都不能缓过来。
风雨兼程,总有去处。
风尘仆仆,终有归途。
二
“谢谢。”
李荣友向陶芳道谢。
“谢我们干什么?我们回来看爷爷奶奶是天经地义的事。”
陶芳还没来得及说话,李青海先说了。
李荣友略显尴尬。
他的本意是陶芳还能顾及两位老人的感受,让他心生感激。
“你要听你妈妈的话。”李荣友对李青海说。
“我会听的,你呢?”李青海不置可否。
李荣友能听出这个反问背后的遣台词:
我作为女儿,要听妈妈的话,你作为爸爸,也应该听妈妈的话,可为什么你要闹离婚,要把一好好的家拆散?
每次被呛,李荣友都无计可使。
就像是一种恶性循环,李青海的态度在一次次的面对面后,一次次变得更加恶劣。
她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好好一个家怎么就要这样被无情的拆散?
劳燕分飞,各奔东西的人,不应该也不可能是自己的父母。
“跟你爸好好说话。”陶芳开始教训李青海,她不能容忍女儿这样的飞扬跋扈。
“我爸?”李青海冷笑一声。
皖南山区突然就下着小雨,雨点打在脸上。
李荣友从车上拿出一把伞,给李青海撑开,挡住从天而降的雨水。
李青海倔犟的有些想躲开,被陶芳拉住。
陶芳接过了李荣友手中的伞。
“还是我送你们回皖北吧?”
陶芳在路边等待路过的客车,她们要坐一趟客车,然后还要转一趟火车才能回到家。
陶芳母女来的时候是她的同事苏柔开车送到合肥,从合肥坐车过来的。
李荣友的时间还很充裕,他坚持送她们母女俩是真心实意的想法。
陶芳不领情,坚决不要他开车送到皖北。
“你看,他又说要送了,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受罪不说,我一个十来岁的祖国未来的花朵也跟着你受罪,你就这样当妈妈的?”
从陶芳拒绝李荣友送的时候开始,李青海就一直对妈妈抱怨个不停。
“他是你爸爸!”陶芳怒怼李青海。
以往的这句话都是李荣友在李青海直呼其名的时候说出来的,今天陶芳说了。
陶芳也不愿自己的女儿因为这个称呼而变得骄横,固有的观念里我们不允许自己的下辈不尊重自己,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
“他象一个爸爸的样子吗?他做到了爸爸的责任吗?”
李青海以往三年的这句话一直都是对着李荣友说的,今天却是对着妈妈说,只不过是把第二人称的你,改成第三人称的他。
一般这个时候,李荣友都选择沉默。
今天,沉默的人改成了陶芳。
三
在李荣友的一再坚持下,在李青海的反复埋怨中,陶芳最后还是同意让这个目前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开车送她们母女俩回家。
陶芳和李青海坐在后座上,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李青海姑姑给李青海准备的好些好吃的东西,李青海很喜欢这个姑姑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在一个服务区休息片刻后,陶芳要换李荣友开车,她从刚才路上李荣友接电话的时候,了解到他还要到上海开会,他让自己的助理薛梅给自己在上海订三天的酒店。
“我来开车吧,你先休息休息。”陶芳说。
李荣友不是固执的人,他坐到了后座上。
李青海却非要坐到副驾驶上,于是,李荣友又把副驾驶上的东西拿到后座上。
李青海说她要永远跟妈妈站在一条线上。
李荣友和陶芳都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每个女儿都向着妈妈,小棉袄可以给妈妈穿,当然也可以给爸爸穿。
李青海向着妈妈的意图非常明显,而且还必须要明显的表达出来。
这一点,尤其像陶芳。
执拗或者偏执是李荣友在大学认识陶芳的时候,就给陶芳的性格下的定义,李青海是完美的继承了她妈妈的优良传统。
李荣友心里有一丝丝的苦衷是:他从李青海身上看不到哪怕一丁点自己的影子。
还有一丝丝的酸楚,还有一丝丝的被羞辱。
他能确定的是李青海不是自己的女儿,除了科学的不容欺骗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因为他看不到自己血脉传承留下的印记。
例来讲究种瓜得瓜,种豆得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