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把手探上顾然的额头,烫得吓人,目光下移,脸颊上的两块红晕在惨白的面色下愈发明显,眼眸微闭,眼睑下还有一层淡淡的乌青。
再一听眼前这人还在嘴硬强撑着说什么没事,路遥心裏就气不打一处来,似有一团烈火即将呼之欲出。
“小发烧?你在开什么玩笑,都烧成这样了还去管姜汤干嘛。”路遥有些吃力地尝试架起软软靠在电竞椅裏的顾然,奈何他全身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来,后背的凳子于顾然就像有什么磁场吸引着他,每每被扶起总能在一眨眼的功夫又跌坐回去不再动弹。
环视一周还杵在原地发楞的人,路遥又是气恼又是着急,言语间也没了刚进来时的客气拘谨:“都傻站着干什么呀,豌豆快来帮忙呀,先帮我把他抬到他的房间裏去。”
豌豆还沈浸在顾然前一秒那个想把他宰了的眼神裏,听到路遥的喊声方才如梦初醒,以拳击掌,招呼着周围二队的队员:“对对对,来,我们几个一块帮忙把然哥扶上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人高马大的顾然扶进房,好不容易把鞋袜外套给扒了下来盖好被子,都齐齐出了一层汗。
螃蟹用手小幅度地戳了戳豌豆的肩膀:“豌豆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豌豆拍开他的手,翻着手机通讯录:“嘘,小点声儿。然哥好像睡着了,不管怎么样,我先通知教练和雪哥他们回来吧。”
其余人忙不迭点头,共同将目光放在了床上躺着的人身上。橙色的床头灯打在顾然略显疲惫的脸上,给他渡了一层暖光。
整个身躯侧躺在床边一角,不自知地微微蜷缩着,足足两米的大床只被他占了不到四分之一,路遥上前掖紧了他的被角,确保被子不会被他踢下床。不过路遥静静观察了会儿,发现自己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顾然的睡品极好,基本上把他搬上来是什么样子现在几乎还是什么样儿,压根没有动一丝一毫。
一个队员气喘吁吁地从一楼厨房裏端着碗滚烫的冲剂跑了上来,“药来了药来了,我刚翻了我们的医药箱,只剩这个了。豌豆哥,现在给然哥喝么?”
路遥顺势接过放至书桌上,轻轻摇了摇头:“等会儿吧,他刚睡着,把药晾温一点再给他喝吧,别烫着了。你们教练联系上了么?”
另一头的豌豆刚好挂断电话,闻声走近,一向嬉皮笑脸的人此时居然一脸的严肃沈重,大家集体聚在顾然房间裏,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电话一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瞧着豌豆的神色也不由一齐屏住了呼吸。
豌豆压根没把路遥当外人似的,长吸一口气,说出口的话透着些微干涩:“梁帅帅出事了,教练他们才在他那边处理完,正在往回赶。”
二队几个小队员一听,皆是大惊失色,声音也顾不上控制了,把豌豆团团围住。
“帅帅哥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是也生病了还是别的?”
“帅帅哥的个性不会和别人打架起冲突动了手吧?”
七嘴八舌中很快淹没了豌豆本想继续说的话,听着他们逐渐有越猜越离谱的架势,豌豆比了个停止手势,颇有些头痛。
怎么也想不到都要临近比赛了,在这重要关卡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出状况,关键是偏偏这时候只剩他一个在俱乐部,其他四个人,一个生病躺床上了,两个回家了还没回,好不容易还有个梁帅帅,结果这下也出问题,真真是流年不利!
豌豆:“停停停,不是你们想的那回事。梁帅帅生龙活虎的没任何问题!”
“那你打喘气个什么,吓死我们了。”
“就是,话说一半不说完,豌豆哥又搁这儿存心戏弄我们。”
路遥目光没有偏离顾然脸上一寸,听着他们的讨论也只是分了一部分註意力过去留着神,在发觉顾然因为周遭闹哄哄的环境而眉头紧缩时,转身冲豌豆略带抱歉地笑笑:“豌豆,你看你们聊队内的事儿方不方便出去说?我怕动静太大把顾然弄醒了。”
“好的好的,是我们没註意,嫂子说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
“嫂子你个头啦,赶紧出去我再跟你们说。”豌豆拍了最先开口的人一巴掌,刚看那两人的反应他就知道自个儿坏了事,好在这次补救及时,在路遥再次开口前先一步帮她反驳回去。不过......看起来他们离真正叫嫂子的日子也不远了,这俩人要不能成他贺齐豆认梁帅帅当整一职业生涯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