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虽无嫡子,可庶出的皇子可有一大堆,贵妃出错,皇后若想在此事踩上一脚,再挑个别人的儿子记在自己命下亲自抚养,那她的前程,她儿女们的前程,她以后的日子,想也能想到。
贵妃自然也没想到她会直接发难,面上有些不大好看,李妍书不甚在乎地看向她,颇有些嚣张跋扈的样子。
“二来,是想请太后帮着打听打听,有没有我家王爷的下落。”她寻了张椅子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身旁的桌案,“青天白日的,堂堂王爷被人挟持带走,听着便让人觉得害怕,贵妃身在后宫可有听过这种骇人听闻的事?”
“是吗?”贵妃抚着胸口故作姿态,“竟然有这样的事?可有什么线索了?”
皇长子一直未曾回府,宫中应对荣王府的拜贴又这样得当,说是宫中无人知情李研书自是不信,不过贵妃演得这样真切,她也乐的陪她继续下去。
“原来贵妃当真不知。”她轻笑一声起身就要离开,“这样要紧的事,若是宫中不知,那便该去府衙报案了,不多叨扰贵妃,先告退了。”
贵妃见她想将事情闹大,自然是不肯依的,使了眼色让身边的小宫人拦住她的去处,“郡王妃这样心急又有何用,即便是出宫报官,这样的大事也是要报上朝堂的,不如稍安,先将事情说个清楚。”
李研书对她的安抚充耳不闻,推开了虚挡住自己的宫人就往外走,贵妃是个撑不住的,赶忙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将人往屋里带。
“你既来了,自然是要先将话同我说清楚,我也好将事情报给帝后知晓,这等大事总不能叫外人说与我们自家人听。”她见李研书态度似乎有所缓和,请人坐了下来又温言安抚,“帝后既将此事交与我处置,我必是能帮得上忙的。”
“听贵妃的意思,帝后两人是知晓我家王爷被掳走一事了。”李研书捏住话柄就是反问,“倒也当是如此,当朝王爷当街被皇长子带走,宫中若是不知情,那这朝堂,也该换人坐一坐了。”
她这话说的不可谓不惊人,她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贵妃却是听的惊心,李研书一个人发疯也就罢了,若是传了出去,被有心人利用,皇长子恐怕要担上谋反的罪名。
“郡王妃慎言!”贵妃惊呼出声,她身边的嬷嬷也还算机灵,立时将满殿的宫人都清了出去,“郡王妃关心则乱,莫再失言了。”
“贵妃无需这般小心,现下你为何在此处忍耐我的跋扈,你我心知肚明,我想做什么,你大约也心知肚明。”李研书看着贵妃的眼睛,像是要盯出什么消息来,“今日你们不叫我见太后,指望我知难而退,可我偏不让你们如意。”
“你们以为晾着我,我便会心惊胆战地离开,却没想到我肯一直这样等着,皇帝发觉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便将你推出来敷衍我,不能够。”
“王爷也是太后嫡孙,也是正经袭爵的官员,是今科进士。朝廷这般对待却连一个解释一句话也不肯给,是要天下学子对南梁寒心吗?”
这些话她是早就想好了的,原本只是心中惊骇,对皇帝埋怨不止而生出来的。来的路上她将这些话润色了许多遍,皇帝既然想好要动手,太后自然不会过多阻拦,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并不期望太后能对洛暄逸多出多少偏爱。
她打了许多腹稿,想要委婉一些说给太后听,想叫她多少顾念一些自己这个自幼父母双亡的孙儿,即便是不能告知自己洛暄逸人在何处,至少也能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送进去。
现下腹稿是不用再说了,东西也是不必劳烦贵妃帮她送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今日是一定要见到洛暄逸的。
“郡王妃当真是胆大包天,荣王府这是在威胁朝廷,是要造反了吗?”
“皇长子想推给荣王府的罪名太多了,不缺造反这一个,贵妃若是觉得这罪名得当,按在王府头上便是。”
深宫高位自然也不是这样好吓的,惊怒之下又看见她身边的人手中拿了不少东西才反应过来,她这般作为是在逼迫自己将皇帝请来,她想给荣王送些东西,“郡王妃有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话要带给荣王,现下写了,明日我叫皇长子给你送去便是。”
李研书捏紧的拳头略松了松,看着她丝毫不肯退步,“王爷早先就已数日不归,原本说好了今日是要回来的,我既来了这一遭,见不到他,自然是不会罢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