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贵妃做不得主。”皇帝宠爱她,却未必会将前朝的事都说给她听,何况皇长子今日所为更像是临时起意,“被帝后推出来应付我这样的人,实在也是艰难。”
李妍书后退了两步提起裙角就跪,“贵妃还是去请皇帝罢。”说着就拔了步摇抵在自己的脖颈,“就说荣王妃以死相逼,非要见他一面。”
这对贵妃而言是极好的台阶,棘手的差事能有惊无险地退回去自然也叫人乐见其成,只是看着被步摇戳出血痕的脖颈,也忍不住要劝她两句让她三思。
命妇无故自戕是大罪,她这番做派除了看上去吓人,倒也没让贵妃松口,“案子尚在审理,你便做出这幅样子威逼,若是失手定会牵累到你母家。”
“这我自然知晓。”她戳在脖颈的步摇不松,也十分警惕地看向周围,不过面上的神色却是轻松,“于贵妃而言,我这般做派难道不是一个请皇帝前来的好理由?”
此事最好是有皇帝来做决断,她在此周旋许久也觉出洛暄逸的所在之处非皇帝允准不可随意进出,既是如此便不必再同贵妃多说什么,“贵妃放心去请人罢,皇帝见此情形不过斥责两句,比起让百姓议论孰轻孰重,您自己应当分得清楚。”
这应当很合贵妃的心意,原本她就是想要装晕去请皇帝的,现下李妍书递给她一个更适合的缘由,倒是没有理由不接着,只是现下请了皇帝来,少不了要亲自回话。事情没有办好,回话时的分寸便没法掌握,只是现下仿佛也不是她可以权衡的时候。
“去请。”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宫中人都说郡王妃高攀,我瞧着却是不然。”
这样的魄力手段,名门闺秀们未必没有,但当真敢将事情做的这般决绝的却是难找第二个,“荣王给自己找了门好亲事。”
“贵妃过誉了,我自小被父亲宠坏,凡事只顾自己情不情愿而已,王爷与我一起长大,情分非一般夫妻可比,遇上这样的事,自然也要比各位想象得决绝一些。”
他们想替皇长子铺平道路,选了对洛暄逸下手,这都是早早预料到的,只是这般不叫见人的作为实在让她烦心,“贵妃若是怕待会儿不好回话,大可把一切都推在我身上。”
闹这一场的结果她都已经想好了,将她与洛暄逸一道关起来也好,将她软禁在王府也罢,总之她的目的是不变的,若是皇帝再不同意,左右贵妃的住处离宁安殿也不远,真有什么大动作太后那里总是要过问的。
皇帝来的很快,至少他来时李妍书还未觉得手酸,看着那模样像是一直在等消息的,他这样关注,这就好办了许多。
“荣郡王妃的手酸了,贵妃不去帮忙?”他做皇帝也做了许多年,无论是对前朝哭天抢地的御史,还是后宫手段频出的妃嫔都能应对得当,李妍书这点做派实在是不够他看上眼的。
“不劳烦贵妃帮忙。”李妍书见好就收,见着了皇帝也没有必要还一直举着步摇不动,“刚好命妇的手也酸了。”
她自顾自地揉着手腕,皇帝不问话她自然也不主动去提,这时间正好留给贵妃回话,“来的路上想必宫人都与您通报过了,郡王妃忧心荣王一时行事失当,婢妾不敢私下处置,只能请您来定断。”
皇帝只抬眼看了贵妃一眼,眼神中的失望清晰可见,从前她在宫中料理宫务倒还算得当,今次将这差事交给她也是为了叫她长些脸面,现下闹得这样难堪实在让人失望。
“威逼君上是大罪,郡王妃以命相迫,想必有话要亲自同您说。”贵妃站在皇帝身后先给李妍书定了个罪名,眼睛只盯着皇帝的脸色,见他没有动怒才略放心了一些。
“不这般,我今日大约是见不到能做主的人。”她转动着手腕,手中的步摇玲玲作响,“皇长子无故带走我家王爷,朝廷竟然连个由头都吝啬给荣王府,不知这是哪朝的律法。”
“刘家出了贪墨案,皇长子不过循例请荣王去问话,一时顾不上送信也是有的。”皇帝敲着太师椅的扶手,“为着这点小事大闹内宫,荣王府的人果真都好没规矩。”
“没规矩的不独我一人。”她勾着唇角颇为轻蔑地笑道,“本朝律法,若需问询重案案件相关人士,需至其家中宣读文书,皇长子当街将人带走,怕也不止是没有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