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煞玉眉头皱的更深，双眼盯着笑容古怪的秋风来。
秦沐发现只是十几天没出来，刚热闹起来的观海城又变得冷清起来，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小贩，路边的酒肆、茶楼、客栈、粮铺、胭脂铺、布庄全都紧闭店门，还用一块块竖起的木板封在了店外。
虽说见到齐煞玉出现后，心中便有了些许猜测，但还是询问道：“两位此次前来……”
他自然清楚这是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所造成的后果。
至于齐煞玉，她本就是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贺龙兴对秦沐抱有怀疑的同时，又通知了她，还又将秦沐归在了她麾下。
秦沐与齐煞玉离开镇妖司时，昔日的那些同僚，哪怕见到他们两人，也没有上前搭话，只是目光交汇时对他们轻轻点点头，便算是告别。
她不是那种喜欢放狠话的性子，但今天这件事却被她记在了心中。
齐煞玉听到他的声音后，眉头不由一皱，声音也冷了许多。
至于秦沐，态度冷淡便冷淡吧，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简单几句话就恶心到了齐煞玉。
在他想到这里时，秦沐与齐煞玉的身影也出现在他眼中。
声音响起的下一刻，模样生的琼花玉貌，气质冷艳，眉目间带着英气，外披一件黑衫，内穿红色甲胄，足登一双红纹黑靴的年轻女子，踩着楼梯走了上来。
随着齐煞玉一言不发的离去，秋风来才冷笑一声，随后背着双手走到窗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的广场，以及议事堂门外檐廊下正在交头接耳的几位旗主。
倘若秦沐果然来路不正，正好关押起来。
他话说一半后，齐煞玉就开口道：“秋百户久久联系不上四位千户，便将你的辞呈递交到了城主府，我……虽然挂着一个副城主的名，其实就是一个打杂的，无权处理这件事，而宋王又公务繁忙，这才导致你被困在这里半个月。”
话落不等秋风来再说什么，转头看向冷下脸恶狠狠盯着秋风来的齐煞玉，态度平静的问道：“齐副城主，咱们是直接离开？还是需要再进行什么程序？”
秦沐轻轻点头。
……
“且让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再活几日！”
但秦沐马上就要离开镇妖司，再也不能被他利用，便是照顾一下秦沐的情绪，也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秦沐感知到阵法的波动后，脸色一惊。
齐煞玉闻听此言，脸色立刻一变。
秦沐觉得这种事情如果发生的话……以卷宗楼阵法的强度，先天五行之物砸死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见到他们那冷淡的态度后，秦沐忽然对‘人走茶凉’这四个字更有体会，同时也怀念起了已故的王校尉。
秦沐最终在她那一眨不眨的目光中败退，满是无奈的一笑，当着她的面将传音符放入怀中，语气认真道：“我会的。”
就在他想到这里时，笼罩在卷宗楼的阵法突然散发起波动，好似被什么触动一般。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摇头一叹。
秦沐对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心知肚明，他理解齐煞玉，却不会因此与她缓和关系，但同时，也不会任凭其他人的挑唆，去轻易改变心中的想法。
秋风来顺着她的话，笑着道：“宋王今日归来，见到你的辞呈后，便让齐副城主带伱去城主府，想要亲自见见你。”
秋风来嘿嘿笑着，又开口道：“秦兄弟，你待会可得小心一些，别什么人都相信，老哥我身为百户，便是她把刚才议论上司的事情告知宋王，也得等到千户驾到，才能对我进行惩罚。”
在众人沉默的眼神中，他与齐煞玉一言不发的走出了镇妖司。
而在下一刻，她就知道那句话并不是她的感觉，而是事实。
齐煞玉这时也神情复杂的对着秦沐点点头，抿抿嘴后，声音清冷的道：“秦沐，别来无恙。”
以她的性子，将这件事捅上去，是必然的事情。
秋风来心思敏感，哪怕秦沐的态度和语气并没有什么问题，可他仍旧察觉到了秦沐对他的冷淡。
与他并肩同行，却隔着一臂距离的齐煞玉看似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但却一直都因为心中内疚，而在偷偷打量着秦沐。
秦沐心中恍然。
见到齐煞玉的背影后，他不由冷笑一声。
“秋百户，擅自议论上司可是大罪，更何况你议论的还是宋王……”
她总觉得秋风来话里有话，但又不知道他的意图。
倘若那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还活着的话，这时必然会走在他身边，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并约下晚上不醉不归的酒宴来为他送行。
她刚一开口，秋风来就意有所指的笑道：“此地就咱们三个人，想来齐副城主会看在我也是好意提醒秦兄弟的份上，帮我们保守秘密的吧？”
“王爷与陛下情同手足，此时正是悲伤的时候，他们却不识时务的冲了进去，于是就被王爷挥袖扫了出来。”
“可人走茶凉……陛下刚刚宾天，他们就冲进了城主府，要向王爷讨个说法。”
“私下里评价上司是大罪，我无法与你讲明，但你放宽心便好。”
思绪纷杂的同时，他不动声色的点着头，道：“我明白的，多谢秋大哥的提醒。”
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有聊过，但此前笼罩在他们之间的隔阂感与压抑的气氛，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可你却不同，若是宋王得知此事，故意审核你的话，哪怕是你在卷宗楼看卷宗的小事情，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
秋风来刚一露面，就笑着道：“秦兄弟这些日子憋坏了吧……为兄日夜都在挂念着你，每天当值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亲自去盯着为你做饭的校尉，务必让他们将菜肴做的精细。”
站在他身旁的秋风来则因为齐煞玉刚才的那番话，脸色难看了一瞬。
而秦沐看着几步之外的月门，想要自己即将面对大煜王朝最为位高权重的一位王爷，哪怕齐煞玉让他放宽心，他还是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最后，神情坦然的迈步走了过去。
（第一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