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是物,人是血肉之躯,是有感情、有心的。
“倘若哪天你觉得她烦了,觉得她没年轻时惹你心动,不如你多想想今日。”柳薄烟目光灼灼地注视她“我家枝枝,不是你靠金银赎买来的,是你上赶着和我求来的。”
“是”季平奚麻溜跪地和她叩头“是求来的,是我一心要求娶枝枝”
她头磕得有点猛,咚地一声打乱郁母精心准备的措辞,担心女婿磕头磕傻了,她欲言又止。
“没事没事,岳母,我好着呢,您请接着说。”
她跪在地上不起,求娶的姿态降到最低。
柳薄烟看她脑门发红,后面那些警告的话陡然说不出来。
她摸摸这位公主殿下的脑袋,将心比心“快起来罢,都是有娘的孩子,我心疼我的女儿,皇后也心疼她的女儿,她嘴上不说,是给我面子,给柳家面子。但我不能不识抬举。”
娘娘若是见了心肝宝贝动不动朝人磕头的场面,怕是会心生芥蒂。
既然决定好了要做一家人,那这芥蒂万万不能有。
否则受苦的是她的枝枝。
她翻出伤药为女婿涂抹磕红的额头,末了语重心长“我就答应这门婚事了。”
出了这扇门季平奚春风满面,走路都是飘的。
她要有媳妇了。
她夜里可以抱着枝枝睡了
她终于有离不开的心上人了
所谓夫妻,生同衾,死同穴,死了都要埋在一块儿,没准到了黄土里骨头和骨头还能再抱一下。
脑子充斥奇奇怪怪的想法,她揉揉脸骨头抱一下也太吓人了。
公主殿下走在路上哈哈两声,笑得牙不见眼。
到底是年岁不大,初初动情,一举一动都透着可爱。
“皇姑姑,多谢你的枕头风。”
季容被她谢得脸微红,看她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的架势,睨她“你怎么了”
“岳母答应我迎娶枝枝为妻了”季平奚神清气爽,昂首挺胸“不说了,我要为枝枝准备晚膳去了。”
她走路带风,季容根本留不住她,杵在原地慢慢品出一点酸“这就成了”
小混蛋都要成婚了啊。
那不就剩下她这孤家寡人了
这可不行,赶在侄女后面成婚,像什么话
长公主迈开一双大长腿马不停蹄地往后院走。
郁枝自从那日与阿娘推心置腹好一番劝说,不知成效如何。
金乌西沉,她望向窗外,数着有多少天没见过奚奚,越数越难过。
“小姐,晚膳来了。”
金石银锭喜上眉梢,说完话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穿着一身下人服的厨娘端着大大的托盘走进来,不消片时,柔声道“小姐,饭菜摆好,可以用了。”
郁枝沉浸在心事中无法自拔,听到这话有一霎没反应过来,房间静默了几息,忽而美人抬起头,难以置信道“奚奚”
季平奚没想到改了声线这人还认得出来,心中一喜,摘去刻意裹在头上的方巾,瑞凤眼撩起,难以描绘的神采风流。
一见果真是她,郁枝喜极而泣,拔腿跑过来埋在她怀抱“你怎么这会才来”
“不是我不想来,岳母看得紧,我不好偷偷跑过来。”环着她腰,闻到美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季平奚止不住心猿意马。
饭菜冒着热乎气,她忍着情火哑声道“先用饭可好”
“嗯”郁枝不好意思地别开脸,红着耳根看着桌上的菜肴,心坎里都泛着甜“这都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来尝尝”
两人挨着坐下。
一顿饭吃完郁枝和吃了蜜饮了酒一般,捏捏自己的脸,含羞问道“奚奚,这不是梦罢”
“不是梦。”季平奚实在按捺不住亲她唇角,亲她嫩白的指尖“岳母答应我了,很快你就要做我的妻子,咱俩永永远远在一块儿,再不分开。”
“阿娘同意了”
“同意了。”
郁枝心里的小火把被她一句话点燃,热情地搂着她脖子献吻。
暮色四合,柳薄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就这样放任女婿留在府里不妥这还没成婚呢。
走进女儿院里隔着一道门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柔媚的音儿,待她趴着门细听,老脸通红。
却是女儿在夸女婿厉害。
她急忙重重咳嗽一声。
房间静下来。
门扇吱呀从里面打开,季平奚衣冠楚楚,目色温柔“岳母。”
柳薄烟走进来看女儿衣衫齐整,方知自己想差了,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她虎着脸“婚事我虽是允了,该走的流程却不可少,你即刻出府,进宫向帝后禀明。我家枝枝不能平白跟你一场。”
这是要排场了。
起码要世人晓得她女儿是妻不是妾,今后走出门也是有脸面的人。
这要求理所应当。
季平奚眼里闪过一抹不舍,不敢当着岳母的面与人家女儿眉来眼去,俯身一礼“小婿这就进宫请旨。”
人走了,柳薄烟几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她“殿下没欺负你罢”
“”
郁枝心口的小梅花鹿撒着蹄子横冲直撞,她揉揉发烫的耳垂,缓缓摇头“没有。”
没有
郁母不放心,拉着她谆谆教诲“左右是要成婚了,以后有了名分你们再千万不能惯着她,听到没有”
“听到了。”
郁枝脚趾微蜷,人在郁母这,心却跟着心上人跑了,满脑子盘旋同一念头可是奚奚真的好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