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家大业大,我这样的小人物,确实惹不起,可你也太过分了,我这边任劳任怨,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都丢了,你居然找出这么不真诚的理由来敷衍我……”
声音透过空气传过来的时候,并不十分明晰。
周芷月皱着眉看着柳曼远去的身影,心里的不安开始蔓延。
她要干什么?她能干什么?
她自己回忆了自己和柳曼的交流,没发现什么明确的把柄之后,松了一口气。
——反正家里人已经知道了,苏若彤那么一闹,她已经成了家里边那些人的笑话,她也不怕什么了。
没有确切的证据,她就不信,柳曼敢在媒体面前说什么。退一万步说,就算柳曼自己想不过,就是要在媒体面前揭发,她也不怕,那些东西,都是可以操控的。
反复确认了几次之后,周芷月心中的慌乱淡了些,也站起身来,拿起包到前台买了单,走了。
入夜。
周芷月一进门,便感觉到了空气里的紧张气氛。
“回来了?”
父亲凉凉的声音,几乎在门被关闭的同时响起,让她心中猛然一跳。
她换了拖鞋,犹犹豫豫地走到客厅。周父皱着眉坐在沙发上,正一脸不善地看着她,对她一向温和宠溺的周母脸色也冷着,不太好看。
“爸爸……怎么了?”
周芷月在沙发的角落坐下,一边问,一边疯狂地在心里搜索他们忽然发火的可能。
周父没给她思量的时间,见她一脸迷茫,本就愤怒的情绪更加难以克制。
“跪下!”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出口的声音震天彻底。
周芷月剧烈地战栗了一下,而后满眼震惊地抬眼去看周父。
“我说跪下,听不懂吗?还是说……你觉得你本事了,不用听我这个老头子说什么了?”
周父和她的目光交错了一下,神色未柔软半分,再开口的声音里,甚至加上了些许的尖酸刻薄。
周芷月茫然地转头去看母亲,永远站在她身边的母亲却一偏头,避开了她的求救。
她大惑不解,想起苏若彤之前的告密,又恨得牙痒痒,而后不甘不愿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跪下了。
“爸爸……我不是都已经道过歉了吗?你还揪着那些事情干什么,明明也不是多大的事情,那个苏若彤说不定都不是因为这个事情被开除的,什么都是她一面之词,还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讹我们呢……”
虽然跪下了,可委屈还是委屈的,所以抱怨的声音一直在。
“你说够了没有?!住嘴!”
周父烦躁地打断了她的声音,又转头去看一旁的周母。
“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周母脸色白了白,下意识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手机交出来,从今天起,没我的吩咐,不准出门。”
周父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容辩驳的威严。
“还有,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给我推了,以后少出去晃当,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你给她把婚事安排了。”
周芷月本来低着头听训,未发一言。
这样的情景,也不是第一次了,她都已经习惯了,反正等他发完火,妈妈又会把该给她的东西都还回来,她其实也不那么在乎……
听到周父这么一句话,却又猛然抬头。
“什么?”
然而无人可解答她的疑问,周父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已然自己拂袖而去了。
另一边的周母看着她,欲言又止,只叹息了一声,起身走了。
偌大的客厅里,很快只余下周芷月一人,脚下跪着的是厚重的地毯,其实算不得多难受,可父母的态度却让她错愕又心惊。
手机被强行收走了,她现在身上什么也没有,所以柳曼离家出走也办不到。
本来,要按照平日里她的做派,她是会在父母走后自己站起来的。可现在,脚还未完全伸直,她又跪了回去。
窗户未关,又穿堂风从她身后路过,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咬紧了牙关挺直了脊背,赌气似的,发着呆不愿意动。
最好就这么病了,看他们后不后悔!她这么想着,眼中满是凶狠和骄横,甚至带着一点报复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