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周芷月本来以为自己不会跪多久。
——母亲一向心软,即便真的生气了,也不会看着她受苦。
可母亲却一直没有出现。
她便一直那么跪着,直到四肢僵硬,困倦丛生,终于心生退却之意,然而一边是跪得发麻的腿,一边是未能得到安慰的心,她怎么想都想不开,总觉得自己就这么起来了,自己去睡觉了,就是宣布了自己的失败。
所以她没上楼,而是伏趴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夜深,她被冷醒过来,周围的一切依旧如睡过去的时候一样,显而易见,没有任何人来过。
她咬着牙气急败坏许久,而后从沙发上下去,先跪在了地毯上,又俯趴下去,睡了。
次日周父下楼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
然而他的目光在那俯身的身体上一掠而过,却连脚步的节奏也没有变化,直接出门去了。
周芷月其实已经醒过来了。毕竟地毯完全不如床垫柔软舒适,为了折腾自己,让人心生愧疚,她选的姿势又不那么的正常,本来就是很难入睡的。
她甚至能够从脚步的节奏之中,听出下来的人是谁,所以身体一边难受着,心里又一边快意着,等着他的歉意。
可他竟然什么也没有做,就那么直接走了!
大门开了又关,那声音在她耳边格外明确,衬托得她内心的千回百转,像是一个笑话。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之后,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手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撑了一下,跪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到底出什么事了?不应该啊……那件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她脸上保持着呆滞的模样,思维动得迟缓。
恰在此时,楼梯那边又传来了响动。这一次,是周母下来了。周芷月偏头看过去,脸上还依旧带着恍惚和不解。
周母穿着家居服,头发凌乱着,随意在脑后扎了一下,眼周似有红肿,脸色惨白又憔悴。
她急急地走到周芷月身边,扶她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疼,又有一些无可奈何。
“起来吧,妈妈去给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她什么也没有说,眼神似有闪躲。
周芷月皱了皱眉。
“妈,到底出什么事了?爸爸为什么那么生气?之前的事情,不是已经……”
周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依旧是温和而脆弱的。
“好了,别问了。听你爸爸的,这些天就别再出门了。”
周芷月心里陡然生出一些不详的预感。
“妈!”
她的声音忽然大了几分,几乎显出一点凄厉来。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爸爸的公司出什么事了?我……”
一向好脾气的周母忽然脸色一沉。
“好了!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听话你就听话,别再去惹不该惹的人了。”
周芷月眼角一跳。
“不该惹的人?谁?”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母亲,不放过她脸上的半点情绪波动。
周母没有说话。
她眯了眯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些不可置信。
“你不会是在说……乔凌吧?”
“她又干什么了?那个贱人!她是不是仗着自己现在和杨君澜搭上了点关系,就开始在你们面前耀武扬威了?妈我跟你说,你不用怕她,她根本就……”
周母一闭眼。
“好了,你别问了……这件事情,与你无关。反正你记住了,以后你自己安分点,过段时间,我会给你安排相亲。”
周芷月尖叫了一声,而后迅速从地上爬起,站了起来。
“我不!我不会去相亲的!”
“妈!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什么事都和我说的吗?为什么这次……”
周母看着忽然暴躁起来的周芷月,心里叹了口气,心说果然不告诉她是对的,不然,还不知她会惹出什么样的祸端来。
她咬了咬牙,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周芷月没能从母亲的口中得到任何确切的消息,又见她不再理会自己,气急败坏地踢了沙发几下,而后一股脑把沙发上的抱枕拿起,丢得满地都是。
然而任她如何发疯,回应她的都只有无边的寂静和沉默,这让她更加郁闷。
另一边,杨氏。
“这位是负责营销工作的,你们认识一下。”
许庭萱和乔凌坐在会议桌的一边,另一边是杨君澜和一位带着金丝边框的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