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熙仓卒仰头,不肯看着他,慢慢说下去:"哥哥,我从小不是你对手,什么都不如你,也不想和你争什么。你真要杀了我,也就算了。若不杀,我走了。现在国难当头,我在别的地方也会帮你。可是......总有一天,我要给父皇报仇的。"
他慢慢掰开聂暻的手指,轻轻一笑。聂暻觉得手背一烫,像是一滴大大的露水掉上去,可是那么烫那么热,真不知道为什么--
"不!二弟,我没有杀父皇。"他挣扎良久,终于失声说。
这话出口,两兄弟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青白。冥冥中似乎有种破裂的嗤笑声在轰轰地响着。
聂熙狠狠看着他,低声说:"说谎!"
聂暻一横心,大声道:"是真的!我......只是不能说。可你要走,我绝对不容许。二弟,你听我说......父皇他急病身亡,是因为......"
聂熙一挥手打断他,厉声道:"你向来只会装模作样,只会骗人!我要信了你,我就真是疯子!"
聂暻盯了他一会,苦笑道:"你不是说......你也疯了么......那就再疯一会吧。听我说完。"
聂熙沉默不答,似乎在想着什么。
聂暻想了想,艰难地开口:"二弟,你可知道,世人都说父皇子息艰难,是以只得我兄弟二人,这是为何。"
聂熙一皱眉:"你东拉西扯,到底要说什么?"
聂暻叹道:"父皇平生不二色,他所爱只有一人,那就是你的母亲,芳和皇后。就连我生母在世之日,虽然身为六宫之首的元妃,也并无特别恩宠。芳和后虽然是续弦,那反而是父皇平生第一次动情。芳和皇后过世之后,父皇沉醉道家之说,几乎废弃六宫粉黛,怎么会有孩子。芳和皇后只生你一人人,所以他便只得我们两个儿子。"
聂熙本来甚是不耐烦,听他口气沉重,渐渐有了不详之感,冷冷道:"这和父皇的死有关么?"
"自然有关。"聂暻脸色青白不定,凝思一会,字斟句酌道:"如果一个人......贵为天子,一辈子只钟情一人,却发现......发现......"
聂熙打了个哆嗦,听出了他言下的某种暗示,厉声说:"住嘴!胡说八道!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