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现在的枝枝,墨沈轻轻地用眸光勾勒出她的模样,他有些贪恋这离别前的最后一刻。
现在的枝枝,他...
墨沈不由自主想起谢嗣初,从很久以前他便知道,这一生,有谢嗣初在,他便没有可能。
但是现在,他又好像知道了一些别的。枝枝沈稳了半年,他都已经开始看不清她的心思。为何在最后关头,突然变得如此急迫?
要知道,枝枝并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甚至,此时情况其实没有完全达到枝枝的预期。
枝枝妥协了。
因为什么而妥协呢?
因为...谢嗣初吧。
墨沈在心中轻轻说出这个答案,若不是因为谢嗣初,枝枝必然会选择更稳妥之方式,而不是如此这般,到底如悬崖走钢丝。
想清楚这一刻,他便明白。
若是没有了谢嗣初,他在梦中才敢偶尔奢望得到的一切,只会更不可能。
或者说,完全没有可能。
他竟然想不出,这个世界没了谢嗣初,枝枝的模样。
他向枝枝告了别,转身,闭上门的那一刻,突然走不动路。
这种沈默的绝望让他抬不起脚。
他耽于情爱。
他墨沈,这一生,竟从未拥有过能够拥有枝枝的机会。
从未有过...
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机会。
听见门被轻轻带上,楚映枝走到窗前,“吱呀”一声打开了窗。
此时已经看不见墨沈的背影了,她顺着地面的月光,仰头望向那伦月。
清亮,皎洁,照在身上有些凉意。
她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暗影中藏着覆杂的欢喜。
虽然明日惊险万分,但是明日之后,一切便都尘埃落定了。
她轻轻地垂上眸,连月光都瞧不见她眼中的情绪。她轻声哼着谢嗣初曾经哄她入睡的歌,不知不觉,泪滴在了窗沿上。
她这些日子,太坚强了。
她其实,也没有这么坚强的。
这种强撑出来的过度的坚强,让她有些累,她想念那个清雅气息的怀抱,想念那个长身玉立的人,想念与他有关的一切。
她不想这么累了。
她想稍稍地妥协一番。
她向来任性,为什么不能再多任性一点。
谢嗣初欠她的,日后她定让他好好偿还回来。
用很多年。
很多年。
但是现在,她抬起被泪水沾湿的眼眸,望着那伦清冷的月,恍若看见那张温柔清润的脸。
她轻轻张口,沾了泪的睫像欲飞的蝶,眼眸含着如春光般新生的笑意。
“谢嗣初,我原谅你。”
“...你听见了吗?”
谢嗣初没有听见。
她说给了月光,说给了寂静,说给个这个註定不安稳的夜。
月光能够照万裏,这一声原谅,却恍若跨越一生,都难以随风吹入谢嗣初耳中。
他在千裏之外的边疆。
他在浴血奋战的沙场。
他在孤无一人的绝望。
当闪着寒光的长剑刺入他的胸膛,他想到了他的小月亮。
那是一弯,他曾经有幸揽入怀中,可爱娇俏的月亮。
鲜红粘稠的血从他的胸膛中急迫涌出,寒冷的月光从四面八方而来,用一层层的缠绕,诉说...死亡。
他是,那个小将。
杀死小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