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清荷的话,楚映枝心中已经确信了七分,这和她的猜测,和那日所偷听到的谈话,其实对上了。
但是这中间一定还缺少一环,缺少至关重要的一环,她没有理由,能够将如此荒谬的设想联系上。
清荷也摇摇头,这一点,她也暂且不能够给出答案。
随后清荷声音严肃了些:“公主,如若真是如此,公主如今最大的威胁,并不是皇上。”
楚映枝微微低头,不情愿地说出了那个答案:“是哥哥,对吧,清荷。”
楚映枝声音很淡,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清荷瞬间想要点下的头微微顿住,最后轻微停顿一下后说道:“是的,公主,是太子殿下。”
公主是皇上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这些年被皇上赋予了无上的宠爱。这一切。早已经超过了一位公主应该得到的宠爱。
楚映枝弯着清荷的眼,补全了下面的话。
故而她楚映枝,在父皇的大业中,需要无上的宠爱。
她被那些簇拥的宠爱一起,在父皇的棋盘上,作为一颗最特殊的棋子,缓缓地被推到人前。
无论是封号卿云,封地淮安,还是数十年间,永远超出公主规格的赏赐。这一切,无非是父皇在为他的棋子,也就是她楚映枝,一次次增加筹码。
让哥哥不得不信,不能不信。
一位拥有无上宠爱的公主,理所当然地成为顺位继承人哥哥的眼中钉。
如若哥哥察觉到了父皇的异常举动,她这位被推到人前的公主,便是哥哥不得不...除去的人。
至此,楚映枝终于明白了,她在父皇的大业中,作为一颗棋子,一颗倾註了十多年宠爱的棋子,以何种身份存在。
这便是迷雾的另一角。
自她重生开始,漫天的迷雾便围绕着她。无论是落水事件,还是刺杀案件,一切来得都极具端倪。可天下从来不会有无由来的事情,她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其中的联系所在。
如今,她找到了。
那些迷雾背后,始终隐隐有一只手,推她缓缓步入深渊。
那只手,是...哥哥。
楚映枝垂眸,撕扯的时间过于缓长,故而宣判来临的那一刻,她已经不覆最初的痛彻心扉。那些信任和背叛,交杂反覆,那颗僵化的心,此时也只能缓缓地去疼。
楚映枝突然轻笑了声,不知是否是父皇和谢嗣初的事情在前。如今便是知道了哥哥的事情,她心中竟远不如从前伤悲。
她只是有些遗憾,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她竟然从来未被人,坚定地选择过。
她只是,稍稍,有些遗憾罢了。
清荷有些担忧地看着面前的公主,她从前便隐隐察觉到太子殿下之事。但是那时,她并不能戳破一切,哪怕只是假象,至少那时的公主,单纯而幸福,看不见下面波涛汹涌又骯臟的一切。
可是随着落水,刺杀,淮安之行,一切一切都在缓缓拉开帷幕。她能力微薄,此时已经无法护住公主,哪怕只是护住公主心中那片角落。
清荷眼中默默含泪,却不敢教公主瞧见。她身份卑微,自小在厮杀中长大,来到公主身边之后,才知道世间竟有如此柔软和心善的人。她一直努力护住公主的小小世界,可是终于还是护不住了。
可是,至少,现在还能企图护住公主。
思及此,清穗伏地:“公主,形势危急,公主应当早做打算。皇上计划已有十年之久,随着封地之行,公主被彻底推到危险之中。无论是太子,还是太子势力以下的人,都将不会放过公主的。”
楚映枝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就像是在问从前的哥哥:“哥哥不会,察觉到吗?”
哥哥自小便具备一位储君应当具备的所有品质,无论是军事才能,还是品德仁爱,哥哥从来都未让所有人失望过。这样一位储君,会看不出这样的阴谋吗?
清穗一句话便是打破了楚映枝的“幻想”:“公主,且无论十年之久,假亦是真。单论,即便太子殿下察觉到了,但凡太子殿下不能完全确定,但凡有一丝可能,太子殿下能够留下公主吗?
“那可是...皇帝之位。”
楚映枝突然就轻笑出来了,此时她竟然没有多少怨恨哥哥的心思。
父皇设下如此之套,以十年宠爱为饵,是教哥哥,钻也得钻,不钻,也得钻。
只是不知,她轻轻望向了桌上微微闪烁的烛火。
她为饵,哥哥为鱼,那父皇,又是为谁谋的大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搬家,所以迟了一些,抱歉吖,宝子们,明天我给大家日万!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哟!
-------
女鹅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