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化了声音,枝枝当是更认不出他了。
......
料定了谢嗣初此时不敢再越过墻头,楚映枝便是连脸上的伪装都不愿意。
她嘴角噙着笑,眼中却平静淡漠,脚轻轻踢着谢嗣初扔过来的一方玉佩,将其往土中碾了碾,就像是谢嗣初那张温润的脸一般。
徒有其表。
随着“砰”一声,楚映枝有些抱歉地声音响起:“公子,抱歉,刚刚拾起时,不小心摔了下去。玉已经碎了,不如小女子赔公子一方。”
谢嗣初楞了楞,急忙说道:“不用,原就是在下唐突。”
一旁清荷轻轻低下头,嘴角含笑。
公主哪裏是捡起来“不小心”摔碎的,看公主嫌弃的表情,连手碰到都觉得臟。那玉,是被公主生生用脚踩碎的。
楚映枝轻轻点头,嘴角含笑,随即抛出自己的诱饵:“坏了公子的玉,不若小女子同夫君一同请公子吃一顿饭吧。”
饶是清荷有了心理准备,此时也不禁昂起头:?
一墻之隔,莫五几乎是僵硬地望向了自己的主子。
从“夫君”那个词出来那一刻,谢嗣初只感觉自己全身血液的流动都凝固了,那用了一趟鬼门关才压抑下的病态欲望,在这一刻开始缓缓覆苏。
原来枝枝到淮安,便是来寻她夫君?
可是枝枝怎会有夫君?怎么会...
那种一开始对一墻之隔的人的责问,到最后化为浑身的刺痛。谢嗣初头昏欲裂,几种声音脑内不停地盘旋。
是谁?
是谁!
不可能,他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昨日是不是看错了,今日是不是听错了。
是不是,不是枝枝?
对!一定不是枝枝!
枝枝...此生,都...
那种头昏欲裂的感觉又是传来,这一次谢嗣初再也坚持不住,瘫倒在地。
莫五想要扶起他,却被他一把挥开。
他用多日搭建起来的防线,如今被一句轻飘地“夫君”,血淋淋地攻破。
他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无论是对自己的,还是对枝枝的。
曾经的欲望拉扯在他的身体中重现,谢嗣初痛苦地握紧双拳,那玉扳指竟然在顷刻间化为细碎的灰,随着指缝而下,洋洋洒洒。
痛苦地嘶吼声被谢嗣初咽入,他眸中光影不断,情绪百转。
楚映枝很久都未听见声响,眼中终于多了丝玩味地笑。
谢嗣初,这便受不住了吗?
可这,只是开胃菜呢...
随即,她望向一旁的清荷。
清荷想,她从未如此明白小姐的意思。
清了清嗓子,清荷也笑着道:“对墻的公子,小姐见公子多时不见声,已经回房休憩了。我家姑爷恰巧明日回淮安,小姐原就准备为姑爷备下酒宴接风洗尘。恰巧今日坏了公子的玉,便是邀公子一同,明日在淮安最大的酒楼等候公子。”
“公子放下,我家小姐和姑爷,都是大善人...”
谢嗣初抬起头,阴鸷之色乍现。
这是清荷的声音。
待到脚步声走远,他轻轻抬起眸:“莫五,去查...”
他的声音教莫五听不出情绪,此时也只能跪下应是。匆忙离开之际,他轻轻向回忘了一眼。
恍若未有那一道墻,世子直直看着对面。
他好似没有刚刚痛苦,却又像是,陷入了永久地痛苦。
谢嗣初下意识向着自己脖颈间摸去。
却未摸到陪伴了十几年的玉佩。
这时他在恍惚间想起,那玉佩,早些天便是丢了。
他轻微地闭上眼,放在脖子上的手也未移开,只是慢慢扣紧,最后紧紧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缩紧。
再缩紧。
在一点一点地窒息中,他想到满是雪的冬天,和枝枝。
玉佩会消失,枝枝...也会。
那他在这世间,还有何意义?
手继续缩紧。
缩紧。
若是明日见到了枝枝的...夫君。看见枝枝依偎在他人怀中的模样,他会不会忍不住去伤害那个所谓的“夫君”,伤害枝枝,他会吗?
他不会的!
他如何都不会伤害枝枝的!
可万一呢?
他不能活。
作者有话要说:
枝枝:玉坏了,我和我夫君一同请你吃饭吧,谢嗣初?
谢嗣初:...你怕不是,想我也坏。
枝枝:(是的哇!答对啦!没有奖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