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嗣初摸了摸她的头,面上的温柔更深了一层。刚刚那些从内裏渗出的喜悦。被慢慢收回。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不容许他如此放肆喜悦的事情。
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枝枝,轻声却郑重:“不说谎,我不对枝枝说谎,因为江南...江南,是我娘亲自小长大的地方。”
谢嗣初面色平静,心中却有些忐忑。他第一次向枝枝说起那个温柔到骨子裏的人,那个人,是他的娘亲。
楚映枝有些楞住,她未想到,会是如此。
谢嗣初声音很轻,面上含着温柔的笑意:“枝枝,她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自小她便教导我,要成为一个温柔有礼的君子,要与人和善,要心怀苍生。在我的记忆中,她总是很喜欢笑,那种面上浅浅,眼角弯弯的笑。”
楚映枝抬起头,认真看着面前的谢嗣初。
面上浅浅,眼角弯弯。
那一瞬间,她仿佛知道了,五岁那年她遇见的小公子,为何是那个模样。
“谢嗣初,不要伤心。”她伸手抚上他的面庞,他明明面上是温柔的笑意,此刻她却还是从中看出了彻骨的悲伤。
她第一次觉得,太了解他,不是一件好事。
她望着面前的谢嗣初,此时他不发一言,却是从未有过地脆弱,但她的温情,也仅仅只能在此停留一瞬。
便是连着瞬间的心疼,她都知道自己不该有。
那些过往,无法抹去;那些谋划,不会停下;那些报覆,无法停止。
但是这片刻,她愿意给他...一个拥抱。
她望着谢嗣初,与他对视着,最后张开了自己的手,轻声说道:“谢嗣初,抱抱。”
在谢嗣初唇边笑意绽开的那一刻。
她默默地在心裏说:“谢嗣初,再见了。”
享有我最后的温情,下一刻便是你永恒的炼狱。
谢嗣初垂着一双眼,有些怔住,他试着抬起手,在第三次时终于颤抖地抚向枝枝的脸颊。
在即将触碰到之际,又红了耳尖,缓缓移到一旁,将手从枝枝的发间穿过,轻轻在她的颈后摩挲,伏下头,将自己枕在枝枝肩上,低声温柔笑着。
他未言,她未语。
曾也是,一瞬温情。
谢嗣初伏在枝枝脖间,轻笑着,思绪回转到茶室内。
盛家,沈家。
从沈桓这一代起,开始有了变化。
盛家子嗣一直稀薄,这一代,京城盛家更是只有盛稚一位。
女子如何入仕为官?但偏巧盛大人在盛夫人撒手人寰后,不愿意再娶续弦。便是连小妾偏房,也不愿意再有。
虽在京城传为一段佳话,但这番形式之下,京城盛家眼见着就要走向衰落,淮安盛家便只能找人顶替。
沈桓是淮安盛家旁支的孩子,自小醉心诗书,被淮安盛家选中,暗中培养。
但是还未等到能够送出手之际,京城盛家便出事了。
流放闽南,路上感染瘟疫,对外传言,盛家无一人生还。
唯一逃出来的,是嫡小姐,也就是盛稚。
淮安盛家原想自保,但是沈桓出手救了盛稚。
谢嗣初回到了书房,继续想着沈桓口中的说辞。便是只到此,沈桓嘴中便满是漏洞,他是否要信任他后面的说辞?
如若只是淮安盛家旁支的孩子,以盛稚的性格,盛稚如何愿意称呼他为“哥哥”,仅仅因为,沈桓救了她?
若是盛稚勉强算说得过去,淮安盛家,如何会任一个旁支孩子做主?
便是未欺瞒,也定是隐瞒。
但是想到沈桓最后的说辞,谢嗣初沈眸。
沈桓递过一杯茶,轻笑着说道:“世子,若是合作,必然拿出诚意。盛家愿意站在世子身后,为世子谋划大业,只希望世子能够允诺沈桓一件事情。”
他抬眸:“什么事情?”
沈桓摇摇头,浅笑说道:“不急,世子,如今还不是时机。世子只需知晓,沈桓,定不会为难世子。是沈桓要阿稚以阿稚的口吻给世子送去信件,邀世子来淮安相见,还望世子不要介意。沈桓自知理亏,愿意告知世子一些消息作为补偿,以示诚意。”
谢嗣初轻笑一声:“难道有什么消息,是沈大人能够查探到,谢某查探不到的吗?”
沈桓也不恼,轻笑说道:“沈某只是为谢兄节省时间,如若谢兄探查,定也只是时间问题。”
“静闻。”
沈桓摇了摇杯中的茶,轻笑的语调说道:“谢兄所困惑一事,无非...一个“云”字。”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三部曲,继续响起~
鸢鸢心愿:希望小可爱们接下来每一天起床就能看见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