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安静收下圣旨, 轻声询问道:“公主,如今圣旨已经拿到,我们何时回去淮安?”
楚映枝望着圣旨, 眼眸半垂, 叫人看不清情绪, 手中紧紧攥着那两枚令牌, 突然像是洩气一般,全都扔在地面上。
令牌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闷哼”声,随着天色一起, 慢慢地黯淡下去。
“清荷,明日让墨沈入宫。”
“是,公主。”
隔日。
墨沈望着传信的丫鬟, 有些匆忙地入了宫。
待到看见许久未见的公主时,他冷漠的眼眸软了些许。
“拜见公主。”
楚映枝上前一步,笑着递过去盛稚送过来的婚柬, 昨日的阴沈情绪,现在已经全然消失。
“公主,这是?”墨沈语调平常, 眼睛却一直在“盛稚”这两个字上。
哪个盛稚?
“干嘛苦着脸,藕荷没有出事,墨沈你不应该高兴吗?”楚映枝显然没料到墨沈是如此反应,话语间带了些“埋怨”。
不过这“埋怨”也是带着笑的,楚映枝轻笑着补充到:“我去淮安的时候,见到藕荷了。不过藕荷告诉我, 以后不要再唤她藕荷了,要唤盛稚。”
“这请柬, 是藕荷...不,盛稚给公主的吗?”
楚映枝点头,他们都是儿时的玩伴。盛稚是她自己挑选的伴读,墨沈也是哥哥自己挑选的伴读。从前哥哥还未如此忙碌,盛家还未出事之前,他们一直都是一起玩耍的。
“自然是盛稚给我的,不过嘛...即便盛稚不送这方请柬,沈桓也要送过来的。你知道沈桓吗,他是淮安提督,我上次被父皇派去淮安,便是他接待的我。如今他回到京城,淮安提督的位置可能要换人了。”说到这楚映枝微微蹙眉:“父皇将淮安相关的权利都交给了我,按理说沈桓的位置若是换人...”
墨沈显然没听她讲这些,他心思全都在这请柬上。
如若公主收到了,太子那...也定是知道了吧。
“淮安,公主,沈桓和盛稚都在淮安吗?”墨沈想起那段时间,太子一直想拿到淮安相关的权利,
即便是触怒皇上也依旧坚持,如若淮安没有其他的东西,难道是因为...盛稚吗?
楚映枝点头:“都在淮安,我前些日子在淮安,还见到了盛稚。”
“太子殿下知晓吗?”墨沈蹙眉,面上的冷漠终于褪去些。
“这和哥哥有什么关系?”她看着手中的请柬,时间是三月后,其实不太急迫。待到她先回到淮安,处理好那些事情,再回来参加便是。
她还在想着一定要为盛稚准备好礼物,就被墨沈打断。
他声音中透出些许沈重,就像是被掩饰了多年的秘密,终于在这一天掀开了罪恶的帷幔。
“公主,有关系。”
墨沈凝重的语气让楚映枝稍稍抬眸,接下来听见的话,让她微微抬起头,嘴角的笑一点点放下。
“沈胭?”
“你说,盛稚便是当初哥哥宫中那个名为沈胭的婢女?”
楚映枝微微眨眼,随后面上的喜悦消失个干凈,咬着牙说道:“那哥哥还真是...对谁都如出一辙的过分。”
“... ...”
“墨沈,你一早便知道吗?”楚映枝用了很久才缓过来,对着墨沈轻声问道。
墨沈点头,随后便像做错事情一般,低着头。
两人久久无言,过了许久,她突然转移话题:“墨沈,哥哥是用我威胁你吗?”
她抬眸望向墨沈,眼中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连一丝苛责也无,只是带着少许的疑惑。
墨沈未点头,与她的平静的眸光对视后,一直紧握的手无力地松开,最后才缓缓点头。
“公主,是墨沈无用。”他声音有些低落,从前那些掩饰在冷漠之后的脆弱,在这一刻都从破裂的伪装之中涌现出来。墨沈常常在想,如若不是他太过弱小,他便是能独自护住枝枝,不必需要借助太子的力量。
这些年,从盛稚的事情发生后,他便该意识到,太子殿下绝非儿时模样,但是他愚昧地掩饰过去,因为如若撕破脸皮,第一个受到殃及的一定是枝枝。
他不敢赌。
楚映枝眼神柔和了些,便是墨沈不说,她都能够猜透墨沈的想法。
无非是为了保护她。
她有些怔住,真奇怪,无论在父皇那、哥哥那、谢嗣初那还是墨沈这,她好像都成为他们交易的一部分。
无论是伤害她,还是保护她,都成为与其他东西交换的筹码。
而她一无所知。
归根到底,这是她楚映枝的弱小。
虽是怔住,但几乎只是瞬间,她便摇头:“不是墨沈无用,是我没用。若是我能够护住自己,便不需要墨沈卷入这浑水之中。不过墨沈,墨将军如何会允许你这般做?”
如若真的是为了前途,站队还好说些。但是只是为了她,墨将军如何会放任墨沈如此做。
墨沈面上的沈默散了些,他望向枝枝,这只言片语之中,枝枝好像已经猜到了许多东西。也定不是此时才猜到了,上次枝枝去他府中时,便是应该猜到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