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静。
姜沐说的话无比清晰。
汪先生呼吸一滞——
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沐，“你是……”
姜沐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个孩子，是我姐拼了命生下来的。”
她目光微微湿润。
盯着汪先生。
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山洞里等死的时候，她都没有红眼眶。
闻言，汪先生仿佛被雷劈中一样。
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
在姜沐灼灼目光下，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这一跪，跪掉了姜沐的希望。
她猛的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叶初阳厉声呵斥了一句，“姜沐！”
在姜沐下床之前，他已经下床，走过去。
把姜沐按在床上。
转眸，目光低沉的看着汪先生，“孩子呢？”
汪先生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而后才说道，“当年我妻子身体不好，我带她去锦山寺求平安，见到了被家人遗弃在寺庙中的孩子，刚出生没几天，很虚弱。
我和我妻子结婚十多年，因为她身体不好，一直没能有自己的孩子，我妻子看到那个孩子以后就特别喜欢，为了让她开心，我就提出收养那个孩子。
起初因为我妻子身体不好，住持是不太同意的，我求了好久，保证无论如何都会把孩子平平安安抚养长大，住持这才答应。”
姜沐蹙着眉头，眉宇之间都是痛苦的，“后来呢？”
汪先生揉了把脸，“我们抚养了孩子大概有半年，冬天到了，我妻子的身体越发不好，对我来说照顾我妻子已经很吃力了，还有一个吃奶的孩子……”
顿了顿，汪先生看了看姜沐的脸色才继续说，“我瞒着我妻子把孩子……把孩子……”
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眼看着姜沐浑身发抖，叶初阳骂了一句，“你特么快说！”
汪先生咬了咬牙，“我把孩子放到了帝都大学附近的广场上……”
凌冬将至，天寒地冻，寒风呼啸。
一个六个月大的孩子被抛弃在广场上。
姜沐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突然就断裂开了。
汪先生闭上眼睛，“被我妻子知道以后，她哭着要我带她去找，我们晚上赶到那里以后孩子就不见了，我妻子整日以泪洗面，病情越发严重，在孩子丢了后不到一个月，她就走了，这也是我的报应。”
报应？
姜沐忽然就想笑了。
报应啊，可是孩子做错了什么？
她别开脸，不想去看汪先生，“你从来只是把她当成哄你妻子开心的玩具而已。”
汪先生不置可否。
姜沐握紧床单，“即使那时候你没有把她送走，等你妻子离开后，你依旧会抛弃她。”
沉默半晌，姜沐突兀的提高音量，“所以你为什么要领养她？”
不然，她现在还在锦山山下。
在寺庙里好好的活着。
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想要就要，想扔就扔？
那是姜灿灿拼了命生下来的宝宝啊。
汪先生痛苦的表情在脸上扭曲着，“对不起。”
姜沐不接受。
她低吼一声，“滚！”
汪先生跪着不动，“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是我每天都在为她祈福。”
姜沐怔忡一下。
忽然勾唇，轻轻一笑，“祈福？若是管用，我每天都想让你死一遍。”
队长看姜沐神智有些偏激了，急忙拉起地上的汪先生。
低声道，“别刺激姜小姐了，我们先出去。”
汪先生被拉出去，病房里恢复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