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很强,符箓五花八门,道法接连不断,时而唤来雷霆襄助,时而掷出泰山压落,又兼有负屃护体,争斗起来几无后顾之忧。
壮汉沉吟,点数了一下山洞内的食物储备。
就这么结束了么?
道士失去了肉身,负屃哀嚎脱出,被一旁久候的螭吻斜掠叼走。
“唳——”嘲风表情狰狞,显然为这番抢攻付出极大代价。
休眠舱里的小伙突兀醒来,冷不丁撞到了透明玻璃盖上。
小伙定了定神,这才惊觉,四面八方都是这个道人,数都数不清!
小伙带着满身冷汗扯开营养液导流管,从休眠舱里站起,望着边上围作一圈,棺材似的排排休眠舱及舱中男女老少,心中了然。
抬头。
鬼火中孔飞鸿的脸恢复一瞬,竟是闪过狞色,随即整团光影好似被撑爆般轰然炸开。
“老丈。”
但他毕竟经过岁月磨炼,很快便振作起来,准备先将这瓜农做掉再说。
小伙惊恐低头,又和地上无数双眼睛撞个正着。
咚!
好痛
嘀嘀。
距离一号候选肉体孔飞鸿进山居然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
难怪休眠舱快要没电,难怪这具躯体如此不堪,连小跑都费劲!
小伙猛地回到手机桌面,看清了屏幕上所显示的日期。
休眠舱发出电量不足的警报声。
路途中。
我是悬壶宫宫主.刚刚爆头脱身一缕执念又逃了回来,占据这具少女躯体
少女扯掉营养液导流管,从休眠舱里大步跨出,拎起行囊离开山洞。
至此,双方再也没有废话,以嘲风的一声唳叫为号展开了死斗。
身体还不适应剧烈运动也没时间磨合了
小伙看了看天上的两个太阳,动动手脚都觉浑身酥软,筋疲力尽,只好改小跑为快走,行李也舍了一包。
连续两次被精确堵住去路,难道对方有某种定位追索自己的方法?
二者不知结为同盟多少年月,这番后手倒是出乎道士意料。
都是执念,凭什么是我被你们吞噬,而不是你们被我同化?
于是在边上螭吻惊恐的目光当中,幽蓝鬼火中孔飞鸿的脸居然开始扭曲,转而变成那牛鼻子道士的面容。
否则当年在天外天入口瞒天过海时,若是稍微移动一下位置躲开旁人都不至于被发现。
准确来说,是“宫主候选者”不止一个。
于是跟纹身一样趴在身上的青龙负屃才懒洋洋游走起来,恰好抵在螭吻攻来的利爪前。
山洞中。
多次争吵后同亲朋决裂,舍功名弃家田入山苦修,小有所成后于市井间游戏红尘,再出山入山几度反复,有过几段露水情缘,也曾育有子嗣,后代开枝散叶,自己也被写入族谱,留下仙话轶事,直到佳人皆已化作红粉骷髅,眼看朝堂之上换了一茬又一茬。
少女落地,边走边低头解开身上的安全扣。
而小伙心头已转过万千思绪。
手指才握住枪柄。
四十九天?
“xx大学博导孔飞鸿失踪已超四十九天,校方透露最新消息.”
于是这一耽搁,一团雾气似的光团便从袖里乾坤中逃走。
未等亮光稍熄,一道人影便从中激射出来,纵身掠至道士身前,
嘭!
血肉脑浆四溅。
我是悬壶宫宫主。
袖袍再一扬,这虚幻如影象般的悬壶宫宫主便收入囊中。
叮叮叮,叮叮
手机疯了似的叫起来。
小伙转而掏出手机,目光扫过通知界面,一眼便看见了那条新闻推送。
他从一开始,就被无数目光紧紧盯着!
直到汁水浸湿了前胸后背,小腹微微鼓起,小伙这才松手朝后一趟,对着两轮天日大口喘着气。
而多年来回,他很清楚那处夹缝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相差仿佛。
陈泽低下头,俯视着他。
却是一张大得离谱的符咒被道士拍在肩头上,嘴唇仅是翕动,道诀便成,
剩下其他人则躺入休眠舱内,陷入沉睡以待备用。
叫声入脑,道士心神不定,难以聚集注意力,直到负屃一个摆尾将嘲风抽得闭上鸟嘴才稍稍恢复。
啪嗒。
身神,也是会受创的。
咚。
他将眼角余光瞄向那无动于衷的瓜农,手指已经悄悄伸向了兜里的袖珍手枪。
我是逃回来的悬壶宫宫主.我正在躲避追杀
他迅速理了一遍记忆。
可惜了.瓜倒是种得不错
只可惜他的行踪绝不能暴露。
好似一团幽幽鬼火,蓝莹莹的孔飞鸿飘到了道士面前。
不!
杳杳中,只余一点执念的道士却涌出无限渴望。
于是光秃秃跟人棍一般的道士惨然靠住倒塌墙垣缓缓滑落,见着不远处,无数有形无形之物丝丝缕缕汇聚起来,又显出孔飞鸿的面容来。
“啊!”
因而让其护住身边已属不易,要它出去追击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方夹缝本就是依托于悬壶宫先人的布置,如今这海量执念出了问题,便相当于被抽走支柱。
空间开始坍塌,纯粹的虚空自裂缝中染遍天与地,直至将所有身影通通淹没。
“呼!呼,哈啊,呼呼”
少女几乎将风眼瞪裂,脑中终于接受了新涌进来的记忆。
几番来回变化,竟是道士占了上风。
因而地上这一圈休眠舱内,皆是新生宫主的备选肉体。
“啊啊啊啊啊——”小伙疯了似的捂着脑袋,而后炸了。
尽管如此,这么多年下来,宫主自然留有后手。
“唳——”啸叫声再起,道士脸色微变,抬头望见展翅翱翔于天际的嘲风。
陈泽看着他。
收回手机,小伙背上双肩包,拎起提前准备好的行囊便离开了山洞。
噗。
竟是无恙?!
随即臂膀一轻,竟是半边道袍都化作缥缈的虚幻淡光,内里长蘑菇似的蹦出无数张人脸,嘶喊着要寻仙问道,且如同蚁群般沿着道士身体攀附上来。
他倾斜身子想要稍作倚靠,又觉这道路怎么这般窄?
没空多想,只因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小伙连意识都开始模糊不清,只觉周遭的一切看起来都不自在。
这次他不准备出去了。
一天一夜后,壮汉安然无恙。
又是七天七夜后,那人依旧没有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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