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公寓（一）
顾云茧蹲在地上，扒开泥土，从裏面捡起一块石头，小心翼翼擦了两遍才露出原本的翠绿色。
“运气真好。”一旁的拾荒者眼热，语气酸溜溜：“这色泽，卖给老王能换个馒头吧。”
顾云茧没说话，默默把石头放进口袋，转身离开。
黄昏，落日余辉映照在荒凉的街道上，曾经的高楼早已残破不堪，碎石瓦砾散落满地，报废的汽车停靠在两边，铺满一层厚厚的尘埃。
顾云茧加快脚步，拐进一条隐蔽的巷子裏，那儿站着个老头，专门回收废墟的废品，据说安全区的大人物们对灾难前的东西很感兴趣。
“今天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老王上下扫了她几眼，笑瞇瞇地问。
顾云茧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从兜裏掏出好几块小石子，摊开掌心，红的绿色黄色各种各样。
老王瞇眼，瞬间註意到那抹翠绿。
看上去似乎是灾前就很罕有的翡翠石，一定能卖出不少积分！
老王心中笑开了花，脸上不显，挑挑拣拣了半晌后，才说：“还行吧，给你两个馒头一瓶水。”
“十个馒头，五瓶水。”
顾云茧刚说完，老王立即瞪圆了眼，声音尖利：“开什么玩笑？就这些破烂石头？你干脆去抢吧！”
顾云茧耸了耸肩，收回手，转身一副要走的样子，眼看马上就要拐出巷子。
下一秒。
“等等！”
老王黑着脸，一双浑浊的眼睛几乎黏在她手上，咬紧牙：“五个馒头，三瓶水。”
顾云茧挑眉：“好。”
见她这么爽快的答应，老王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心中一阵后悔，然而，看到那块疑似翡翠的石头后，还是肉疼地把食物拿了出来。
“谢了。”顾云茧接过馒头和水，立刻藏到衣服裏，她身形纤瘦，穿着破破烂烂的宽松外套，完全看不出异常。
老王：“我收到消息，禁地的垃圾场在向这边扩散，以后不用过来了。”
顾云茧正准备离开，听到他的话，脚步微顿：“你要走了？去哪？”
“不知道，往南看吧，那裏是林氏商会的地盘。”老王皱眉，咕哝了一句：“反正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
八十年前，天灾降临，五洲百分之七十的土壤被污染，一旦进入就会被拉进高维空间，那裏充斥着愤怒、忌妒、仇恨等负面垃圾，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人们拖入深渊，直至死亡。
各地人口急速锐减，文明顷刻崩塌，曾经的家园也成了废墟。一些在垃圾场裏幸运活下来的人，联合起来，清理出部分安全区，建立了新的秩序，在这场大天灾下茍延残喘……
顾云茧皱眉，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往回走，没註意到街道尽头，浓雾正以不正常的速度飞快逼近。
天际边，最后一抹微光没入黑夜，四周彻底暗了下来，安静得有些过分。
顾云茧忽然察觉到异常，猛地抬头，前路已经被乳白色的雾气笼罩，她眼皮跳了下，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d级垃圾场的影响范围较小，一般都有预兆，比如浓雾。
被卷进去就完了！
眨眼间。
白雾疯狂翻滚，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猛扑过来，吞没了巷子裏那道纤细的身影......
—
顾云茧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空间，头顶一盏忽明忽灭的灯落在昏暗的楼道上，弥漫着阴森森的气氛。
蓦然，转角处一道诡异的身影映入眼帘。
顾云茧瞳孔微缩，立即绷紧神经，警惕地看向那个角落。
下一秒。
“你就是新搬来的住户？过来，404号房间在这裏。”
对方开口说话了，昏黄的灯光映射在他那张满是皱褶的脸上，佝偻着背，原来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家。
顾云茧没有放下戒心，谨慎地观察片刻，在老人不耐烦之前缓缓走了过去。
既然已经被卷入垃圾场，她只能见机行事，想办法找到回废墟的办法了。
老人臭着脸，拿出一串钥匙，取其中一条递给她，“喏，好好保管，弄丢了别找我。”
顾云茧接过钥匙，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低头发现上面贴着一张标签——404号。
与此同时，老人已经推开了面前的门，幽深不见底的瞳仁直勾勾盯着她，张嘴：“进去吧。”
门后，一片漆黑，就像是张开嘴巴的凶兽静待着猎物，一旦进入就会被咬碎，吞进腹中。
顾云茧站在原地没有动，老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忽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飘了过来，楼梯上响起细微的脚步声。
老人瞬间变了脸，指着来人破口大骂：“赵大强，你他妈又去干什么了？臭死了，要是弄臟我的房子，下个月房租多交一百块。”
顾云茧微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所及是个中年男人，神情阴郁，手裏拿着一把染血的菜刀，鲜红的液体顺着刀刃流淌，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血迹。
他一言不发，只是眼神飘忽，慌乱地把手往背后遮了遮。
老人又骂了一会，见对方毫无反应才气急败坏地走开。
楼梯口还回荡着几句叫骂。
“废物。”
“没用的垃圾，整天阴沈着脸给谁看？难怪老婆都跟别人跑了。”
......
很快，楼道上只剩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