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两个人类主动靠近,饥饿的食人鬼有些骚动,喉咙裏发出一阵怪异的吼声,加快步伐。
只见十裏飘香一头扎进了火海,邪恶小狗紧跟在后,喊了两声:“指挥官万岁!天灾小队万岁!”
下一秒,煤气罐爆炸了。
整个小镇瞬间亮如白昼,火光冲天,大量食人鬼被炸飞,直接化为了灰烬。一系列操作,至少消灭了三分之二的敌军。
顾云茧面不改色,观察着巷子裏的动静,片刻后,发现剩余的食人鬼从滚滚浓烟中走出来,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甚至有些焦黑,他们却毫无感觉,拖着残破的身体继续走,猩红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周身的戾气比以往更重。
顾云茧看向院子,轻轻启唇,说出了今晚的最后一个命令。
“三队准备,任务......消灭所有食人鬼!”
玩家们早就迫不及待了,手裏拿着武器,一眨不眨看向眼前那扇紧闭的木门,跃跃欲试。
阳光大男孩扛着斧头,发现身旁的老王似乎很紧张,拍了拍胸口,安慰道:“没事,等会我罩你,哪怕我死了,你也不会死的。”
老王神经紧绷,处于高度敏感的状态,突然听到你死我死的话,眉头猛地一拧:“不要乱说话。”
阳光大男孩嘿嘿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玩家们的身后站着陈安安等小镇居民,阿婆也在裏面,各自拿起防身武器,等会乱起来了也能勉强自保。
很快,大门外发出‘砰砰砰’的撞击声,每一下都敲击在众人心上。
呼吸间,只听见木板断裂的声音。
门开了!
大量食人鬼涌进来!
玩家们高高举起武器,第一时间冲过去,嘴裏还在大喊。
“杀啊!”
“给十裏飘香报仇!”
“一群垃圾,给老子死!”
四周回荡着玩家们激情澎湃的声音,一个个勇猛的背影和食人鬼奋力厮杀,竟然没有输,看到这一幕,就连最紧张害怕的陈安安也被感染了,小镇居民们振作起来,抱团对抗着散落的食人鬼。
顾云茧站在高处,手裏拿着玩家们给她做的简易弓箭,眼眸微瞇,瞄准目标,拉满放手后,‘唰’一下飞了出去,箭头涂了层特殊物质,自发燃烧,像烤串一样,在空中穿梭,接连刺穿好几个食人鬼。
所有人都在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活下去!
然而,意外突然发生。
老王咬紧牙关,对付眼前的食人鬼越来越吃力了,好几次都差点被抓住,他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无可奈何,精神上求生的信念感很强,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眼前骤然出现一个食人鬼,张着血盆大口,老王无法避开,心中一凉,紧张地闭上了眼。
这条烂命,就到头了吗?
然而,疼痛迟迟没有出现。
老王微楞,疑惑地睁开眼,瞳孔猛地一缩,只见少年挡在了他的身前,肚子被掏了个洞,贯穿身体,脸上却还在傻笑,张了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看,我说了要罩你吧!”
老王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一幕竟然是真的,竟然真的会有傻子,豁出性命去救个和他毫不相干的人?
如果没记错,他们才认识几天啊!
生活在废墟多年,老王见多了各种自私自利的嘴脸,还是第一次见到像眼前少年这样子的人,坚持了大半辈子的世界观轰然倒塌。
“为什么?”
老王疑惑地问,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裏满是迷茫。
实际上,阳光大男孩的想法很简单。
【玩家守则第二条:游戏npc死亡后,不可覆活。】
他和老王不一样,玩家可以无限覆活,但npc的命只有一条,想到这点,下意识就去救了。
阳光大男孩笑了笑,很快因为失血过多,倒在地上没了生息,食人鬼们一拥而上,瞬间将他的身影淹没。
老王顾不上反应,身旁又出现了一个食人鬼,只能拿起武器立即反击。
同时,顾云茧也註意到了那边的动静,脸色微冷,举起手中的长弓,朝那块区域连射几箭,帮老王减轻压力,他还不能死,基地裏堆积了大量的物资,需要他去废墟上交易。
这一夜格外漫长,不知不觉,院子裏已经堆满了尸体,玩家的,食人鬼的,小镇居民的.....鲜血将黄土染成了红色,可见战况有多惨烈。
熬过了最黑暗的时候,他们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一抹微光破开了厚重的云层,落在院子裏。
原本浩浩荡荡的食人鬼大军,最后只剩下几十个,准备撤退,然而就在这时,早就等在门口的梅子酱笑了笑,猛地关上门从裏面锁死。
紧接着,大喊一声:“关门,打狗!”
眨眼间,形势发生翻转,食人鬼惧光,想要逃跑,但是门口站着梅子酱,他们出不去,又爬不上那些加高后的围栏,被困在了院子裏,只等太阳出来,食人鬼将全部死亡,彻底成为过去式,惊悚小镇也终于能恢覆以往安定平和的生活。
就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惊恐的呼声。
谁也没想到,地上躺着一具还没死透的食人鬼尸体,忽然爬起来,袭击了距离他最近的人类。
陈安安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倏地落下阴影,回过神时,只见一道佝偻单薄的身影替她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阿、阿婆?”
陈安安的声音在颤抖,脸上写满了惊慌之色,结结巴巴:“你、你别动,我去找药箱。”
阿婆摇了摇头,她被咬中的是脖子上的动脉,血流如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已经没救了。
同一时间,太阳升起,无论是活着的食人鬼,还是死去的,一个个都化为了鸦色羽毛,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光辉。
结束了啊!
阿婆撑开眼,模模糊糊间只能看见一束白光,她努力伸手,抓住那一缕光,长久以来埋藏在心底的郁结终于得以解脱。
镇子裏的大家......抱歉,我来的有点晚了。
“阿婆!”
陈安安嚎啕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紧紧搂着怀裏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老太太,她低头看去,只是下一秒楞住了。
只见,阿婆闭上眼,神色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似乎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嘴角微微上扬。
二十年了,陈安安终于在阿婆的脸上看到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