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可勤叹口气,妥协道,“那好吧,协会那边我也会帮你打声招呼,少给你分派些任务,你先专心解决自己的事情。”
方知有诚恳道,“谢谢。”
钟可勤明显是还想再说什么,方知有却挂了电话,见时间有些来不及,匆忙拦了辆出租车朝吴意的学校开去。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十几分钟,家长会已经开始,学生三五结伴聚集在操场上,有的拿着书继续复习,有的闲聊,有的则在打篮球,吴意长身而立,在一群高中生中格外显眼,一脸不快地盯着方知有,见他从出租车上下来,拉着他的手腕往教学楼走去。
方知有气喘吁吁,“对不起,单位开会耽搁了。”
他没有告诉吴意自己已经被辞退正在到处找工作的事情,只是二人朝夕相对,难免被吴意发现些反常,被方知有找借口糊弄了过去,吴意将信将疑,却也没有多问。
周围窃窃私语,方知有敏感地察觉有些人的目光落在自己和吴意身上,他不自在地挣了挣手腕,想停下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吴意却满脸漠然,把方知有送去教室门口,高大的身躯堵住他的退路,更挡去了背后那些带着揣测好奇的目光,示意他进去。
吴意回头,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人又瞬间若无其事,和同伴搭话。
方知有猫着腰从后排溜了进去,找到个空位坐下,班主任和方知有打过照面,此时睁只眼闭只眼,面不改色地给家长们发下学校打印的材料。
旁边坐着的家长默默看了眼方知有,又一手遮着,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
方知有目视前方,班主任说的话却是一句都听不下去了。
他的余光察觉到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好像开了静音在看视频,视频上人影晃动,具体内容不甚明朗,好像是什么人在打架。方知有突然有些坐不住,心中更是莫名焦虑,好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还没做,他下意识想逃离这个地方,然而脚却在原地生了根,让他浑身硬如磐石,无处可逃。
寒冬腊月里,一滴汗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方知有放在桌面上的手小幅度地抖动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如坐针毡,终于在快要忍不住这压抑氛围夺门而出的时候,家长会结束了,门外等着的学生鱼贯而入,方知有松了一口气,等了半天不见吴意进来,正打算去外面找他,背后却突然传出一两句议论,如同针尖一样,密密麻麻地顺着耳朵扎进心里。
“你过来看看视频,你那个同学的继父是不是就是他?”
“是啊……刚才俩人手拉着手进来的。”
“那肯定就是那种关系了,他身上一股alpha的味儿,遮都遮不住,说两个人没干过什么我是不信的……以后离你那个同学远一点。”
“知道了……啰嗦。”
“我说你别不当回事,他爹才死一年他就跟自己的继父厮混在一起,道德败坏,这样的人学习再好有什么用,以后到了社会上不定要干出什么事情呢。”
方知有脸色霎时间就白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面前一女生满脸怒不可遏,冲过来,毫不留情道,“我看你们才是道德败坏。”
方知有抬头一看,原来是之前来过家里为吴意庆祝生日的崔凌,她神情颇为凶狠不耐,那对母子被她这样一骂,瞪她一眼,走了。
二人对视,崔凌满脸尴尬,显然是还记着自己当着他的面亲了吴意,方知有却魂不守舍,想着刚才的对话,勉强冲崔凌笑了笑。
一位年逾四十,很有气质的beta女性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朝崔凌走过来,原来她的家长。
她看见方知有,明显一愣。
方知有下意识要回避她的眼神,然而对方却紧接着冲他友善地笑着,体贴道,“您好,是吴意的家长吧,我听崔凌经常提起吴意,说吴意在学业上对她帮助不少,还很尊重她,您把他教育得真好,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那笑容颇为真诚,让方知有放松不少,崔凌的妈妈冲方知有一点头,拉着崔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