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的坟墓在京郊,衙役们带人快马加鞭去开棺验尸到回来,不过是一个多时辰。
衙役拿着验尸结果走进来汇报:“大人经仵作检查,刘氏尸体完好无损,不腐不烂,其咽喉骨头发黑,正是因中丹砂而亡。”
此言一出,吴氏脸色一白,林薇却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虽然早有猜测,但此刻得到证实仍然让她悲愤不已,最疼爱她的亲娘被人害死,而她却被凶手搓磨苛待了十多年,这其中受了多少苦难,谁知道?
若不是吴氏太过贪心,对她下毒,若不是有秋嬷嬷在,那么吴氏是不是仍然会逍遥法外?
“林吴氏,纵毒害人,谋害主母,罪大恶极。”赵子轩一拍惊堂木,喝道:“数罪并罚,处以极刑,来人,将犯妇林吴氏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吴氏至此彻底瘫软在地,哭着向林御史求救:“老爷,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救救我啊……”
林御史脸色铁青,喝道:“你这个毒妇,竟然还有脸求救?我们林家没有你这样蛇蝎心肠的毒妇,回头我会让人将休书送来!”
“老爷,你不能这样对我……”吴氏一脸绝望地哭喊,可不管她怎么哭求,林御史也不再看她一眼。
林老夫人黑着一张脸,此刻她已经悔不当初,这些年她就不该纵容吴氏,导致林家出了一个罪人,日后林家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人?
林薇冷眼看着瘫软在地上挣扎着哭喊的吴氏,眸中闪过一丝快意。
这个女人在父亲和祖母的纵容下,嚣张跋扈了十多年,如果终于得到了报应,母亲在天之灵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赵子轩又宣布了其他人的判决,周嬷嬷是帮凶,并且亲手下毒,与吴氏同罪,吴道士则被叛了流放。
将几人的审判结果宣判后,赵子轩这才看向林薇,问道:“林氏,你对本官的判决可有异议?”
林薇摇了摇头,说道:“大人英明,民女并无异议。”
吴氏被判了死刑,周嬷嬷和吴道士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林薇对这个结果是满意的。
“既然如此,那这件案子便到此为止,退堂!”赵子轩一拍惊堂木,宣布退堂。
吴氏等罪人被强行拉了下去,其余人等却不敢擅自行动,凌欢淡淡一笑,站了起来,说道:“赵大人公正廉明,本宫十分欣慰。”
“娘娘过誉了。”赵子轩微微垂首,手却下意识地攥在一起。
“本官出来得太久了,也该回宫了。”凌欢淡淡地说道。
“臣等恭送皇后娘娘。”众人急忙跪下行礼。
凌欢缓步往外走去,在路过林薇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说道:“明日是林姑娘的大喜日子,本宫到时自会送上贺礼。”
“民女多谢皇后娘娘。”林薇声音微微哽咽,脸上全是感激之情。
她知道凌欢这是在提醒父亲与祖母,不得在她的亲事上为难她。
凌欢没有多言,便带着人离开了公堂。
待凌欢离去,林御史这才黑着脸对赵子轩说道:“赵大人,本官告辞。”
赵子轩微微一笑,说道:“林大人请。”
林御史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林老夫人倒是没有跟着儿子离开,而是一脸慈祥地对林薇说道:“薇儿,跟祖母回府罢。”
林薇垂下头:“是。”
……
在距离京城一百多里开阔的江面上,此刻正缓缓驶来一艘大船,宁澈迎风站在甲板上,静静地看着江中的风景。
夕阳下的江面泛着点点金光,闪耀人眼,远处群山起伏,断崖峭壁,不时还有水鸟一掠而过,景色怡人。
“世子爷,现在距离京都还有一百多里,估计在明天早上就可以到达京都。”刘文修神色恭敬地说道。
“此番还得多谢刘家主,若不是刘家主,本世子恐怕还要数日才能回京。”宁澈淡淡地说道。
“宁世子客气了。”刘文修笑道。
就算宁世子不回京,刘家也是会跑这一趟的,毕竟外女甥明日成亲,她这个做舅舅的无论如何也要赶来京都亲自送她出嫁。至于宁世子,不过是顺路罢了。
刘家是商人,拥有巨大的商船,走水路要比走陆路方便许多,也要快捷不不少,此番他进京,正好宁世子也处理完赈灾之事,因此便邀请宁世子一同进京,如此也能进一步拉近关系。
对于这位年轻的宁亲王世子,刘文修是钦佩的,此人年纪轻轻,行事却果断老辣,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再加上其出生宁亲王府,身份尊贵,日后恐怕大有可为。刘家能够搭上这层关系,日后自然也不怕无人撑腰了。
宁澈安静地看着远处起伏不平的江面,心思却飘远了。
他离京多日,再加上南山府灾情严重,想要得到京中的消息并不易,因此他也不知道她如今如何了。
心中有人,自然免不了牵挂,在南山府赈灾这段日子里,白天他忙着处理赈灾事宜,晚上在夜深人静之时便会无法自抑地想起她,甚至在做梦的时候,还会梦到她。
在梦里,她是属于他一人的仙子,他们之间亲密无比,没有现实中的鸿沟,她是仙子,他是她的意中人,他们之间只有彼此,没有别人。
等到梦醒了,他才体会到那巨大的失落与空虚,他想念她,疯狂的想,哪怕明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不可能,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爱上一个人,并非一定要在一起,而是待在有她的地方,他便足矣。
想到此番回京,不久后便能得到她的消息,宁澈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江面上驶来一艘船,与商船擦肩而过,宁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在恍惚间,好似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宁澈微微一怔,猛地扭头看去,却见对面的甲板已经空无一人。
宁澈下意识地蹙眉,刘文修发现宁澈的表情不对,不由问道:“世子爷,怎么了?”
宁澈摇了摇头,他刚刚好像看到了秦意,只是秦意在宗亲王死后早已经不知所踪,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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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潮湿的矿道中,陆叶背着矿篓,手中提着矿镐,一步步朝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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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正确内容。少年的表情有些忧伤,双目聚焦在面前的空处,似在盯着什么东西。
外人看来,陆叶前方空无一物,但实际上在少年的视野中,却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树的影子,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枝叶繁茂,树杈从树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开,支撑起一个半圆形的树冠。
来到这个叫九州的世界已经一年多时间,陆叶至今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当自己的注意力足够集中的时候,这棵影子树就有几率出现在视野中,而且别人完全不会察觉。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声叹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来,还不等他熟悉下环境,所处的势力便被一伙贼人攻占了,很多人被杀,他与另外一些年轻的男女成了那伙贼人的俘虏,然后被送进了这处矿脉,成为一名低贱的矿奴。
事后他才从旁人的零散交谈中得知,他所处的势力是隶属浩天盟,一个叫做玄天宗的宗门。
这个宗门的名字听起来炫酷狂霸,但实际上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
攻占玄天宗的,是万魔岭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万魔岭,是这个世界的两大阵营组织,俱都由无数大小势力联合形成,互相倾轧拼斗,意图彻底消灭对方,据说已经持续数百年。
在陆叶看来,这样的争斗简单来说就是守序阵营与邪恶阵营的对抗,他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这样的对抗大潮中。
历年来九州大陆战火纷飞,每年都有如玄天宗这样的小势力被连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占据各处地盘,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矿奴就矿奴吧陆叶自我安慰一声,比较起那些被杀的人,他好歹还活着。
能活下来并非他有什么特别的本领,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杂役做事,如陆叶这样没有修为在身,年纪尚轻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这一处矿脉中的矿奴,不单单只有玄天宗的人,还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门的弟子。
邪月谷实力不弱,这些年来攻占了不少地盘,这些地盘上原本的势力自然都被覆灭,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处奴役。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还没有开窍,没有修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陆有一句话,妖不开窍难化形,人不开窍难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开灵窍,只有开了灵窍,才有修行的资格。
开灵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普通人中经过系统的锻炼后能开启灵窍的,不过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门的,有长辈指点,这个比例可能会高一些。
陆叶没能开启自身的灵窍,所以只能在这昏暗的矿道中挖矿为生。
不过矿奴并非没有出路,若是能开窍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报备的话,便有机会参加一项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为邪月谷弟子。
然而矿奴中能开窍者寥寥无几,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整日劳作,连饭都吃不饱,如何还能开窍。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矿奴都已经认命,每日辛苦劳作,只为一顿饱饭。
陆叶对玄天宗没有什么归属感,毕竟刚来到这个世界,玄天宗就被灭了,宗内那些人谁是谁他都不认识。